叶棠梨作了个揖,“木行叶棠梨,见过诸位。”
“我知道你,弥野那家伙跟我讲过。”一袭破布短衣,孩童一般高的少年迎了上来,探头探脑询问道,“叶姑娘,你腰间的棍子可不可以给我瞧瞧?”
叶棠梨微笑着转移话题,“苍梧长老和梅霜在上面查探许久了,还没有动静,我先去看看了,”她又指向阿秀,“那边三位,恳请诸位照顾一下。”
……
苍梧鱼前进几步,廊上的蜜剑蛇便齐齐退后,窸窸窣窣钻进缝隙。
他讨厌蛇,似乎是一种出于本能的讨厌,但值得庆幸的是,毒蛇害怕他。
登上最后一阶旋梯,步入整个巫堡之内结构最复杂的地带,他得循着蛛丝马迹找到密室所在。
好在先前在虫旭身上做了标记。
胸口处的疼痛轻了些,但并未好转,生灵悲怆逝去,他便会不得安宁。
五神创造了他,他是幸运的。
苍梧鱼常这样告诉自己。
周围安静的要命,不难推测,整个巫堡,从上至下,都没有一条活命了。
暗日影替皇家卖命,诛杀异己。他们的每一条命都握在皇帝手里,如果要挣脱,只有一条路,便是去皇宫大内把解药偷出来,以解蛊毒。
或许,无极妖人潜入皇宫,便是和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
无极让暗日影沦为手中的工具扰乱京都安宁他能想到,但苍梧鱼!不解,为何如今又要赶尽杀绝?
难道是为了血莹?
外面黑衣人的凄惨死状还印在他脑海中,他们脖颈之处虽已血肉模糊,但依稀能辨出是利爪所致,佑双性格乖张,跟随她的信徒极少,且能耐不小的,苍梧鱼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人。
燕来熹——之所以五神留下的禁制对她无用,全是出于她半人半妖之身,她不仅行事果断狠辣,还极善掩藏,至今无人见其相貌。
血淋淋的景象映入眼帘,再度在他识海中掀起涛浪。
他捱下胸口处的剧烈刺痛,步履维艰走向地上的红衣女子。
万千娇泪眼婆娑,却含着笑意,她还有难以瞑目的念想,一直在挺着最后一丝力气,幸亏她等到了。
她一身血迹早已干涸,只有一颗心还在微微跳动。
“苍梧……别让任何人告诉他。”
只留下这一句话。
苍梧鱼在心中却隐隐能猜到,万千娇想要表达什么。
苍梧鱼动作轻柔替她合上双眼,“好,我答应你。”
“苍梧长老?”
叶棠梨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苍梧鱼,面色惨白,似乎整个身体都在颤栗。
叶棠梨再定睛一看他怀中的红衣女子,几近失语,愧疚痛惜的感觉席卷她的识海,像有根心弦断掉了,双膝渐渐无力,她便跪倒在地上。
握着她冰冷的双手,叶棠梨重复唤着她的名字,“娇娘!娇娘!娇娘!”
明明才相遇不久,再见便再也不能再见。
她心中千愧万疚。
“我如果没有中毒,你是不是就不会来这里?”
……
“爹……爹……”
阿秀握着地上尸首僵硬的手,低声啜泣。
梅霜不忍心看向阿秀,把头别过去了,从前只在他人口中听过血流成河,堆叠尸山,他人的生离死别只在恶人一念之间。在真切体会过这种感觉后,她心中便油然生恨,生忧,再生怖。
所以,她握剑更加有力气。
被放在地上的空匣子沉默无语,无声之中却唱响了一出悲剧。
“血莹在哪?”
叶棠梨和苍梧鱼异口同声问道。
阿秀扯下手上一串血红珠串,丢在地上,“你们拿去。”
“都是它,害了我们。”
愤然说完这句话后,阿秀便再也没有了心中还燃着的一股心气,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这是血莹啊?”一旁农夫疑惑问道。
两鬓斑白的老者从一群人中缓缓走近,他捡起地上的血红珠串,对着日光,细细打量起来。
“是,这是血莹。”
商户上前问道,“杨阁老,您何以见得这就是血莹啊?”
杨阁老顺手把珠串递给苍梧鱼,解释道,“血莹需以特定血脉之人精血养之,这黑衣姑娘是暗日影宗主之后,且血莹这东西怕光,方才我将它对着日光,珠子便有了动静了,想来是血莹没错了。”
“这么说,血莹还没被无极妖人抢去了!”少年说道。
苍梧鱼道,“敌在暗,我们在明,虽然无极妖人还未得逞,但我们更加不能掉以轻心,后日便是天祝节,京都不能乱。”
叶棠梨不明白,也曾天真的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历练。
暗日影与无极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虫旭当真只是因为女儿才被拿捏?
无极闯入皇宫,操控暗日影行刺杀令,又尽数歼灭,只是为了血莹?
纵有思绪万千,她一个人也理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