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泠的双手轻轻抚过它的鳞甲,向众人解释道,“这是鲲,不过是年纪最轻的那只,我们人少,就靠它带我们去蓬莱了。”
“这么说,它还是最小的?”弥野也上手,试探摸着它的鳞甲。
阮泠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请吧。”
长长的啸叫冲破海面,鲲化而为鸟,带着众人升上万里长空,成为点亮黑夜的星星点点。
海风拂面,有一种淡淡咸腥味,细浪拍岸,潮声汹涌,指引着客人邂逅暗夜中的沧海明珠。
“那就是蓬莱岛。”
叶棠梨头一次见阮泠这么激动,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看到一座灿若明珠的岛屿,仙雾缭绕,山水如画。
等靠近了岸,她看得更加真切,正要感慨一番美景,一个小老头讪笑而来,简直让人兴致缺缺。
……
叶棠梨:“老道!?”
阮泠:“师父。”
玄武赤足踩在沙滩上,一手抱着口瓮,一手提着只被五花大绑的大蟹,笑脸相迎,神色颇为自得。
叶棠梨疑惑皱眉,想到那被破坏的阵法,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老道,是不是你改了阵法?”叶棠梨质问道。
玄武眼珠子一转没答,笑着招手,“这一路你们辛苦了,快来随小老儿一齐去尝尝蓬莱的特色。”
弥野和梅霜摸了摸肚子,鼻子一动,两条腿就自动上了发条,追随着飘来的香味,钦钦在沙堆里打滚,卷起漫天白沙,势要将干柴烈火堆下炙烤的鲜美席卷一空。
叶棠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扒着玄武的袖子,态度恶劣,全然不顾长幼尊卑,“千里迢迢来北溟,你别告诉我是来吃虾蟹的,老实交代!”
“别急别急,吃了再谈也不迟。小老儿为了捕这些虾蟹可费了一番功夫。”
阮泠自然地接过那只张牙舞爪的蟹,苍梧鱼则将那口装着美酒的酒瓮拿过来,还不忘晃一晃,打趣道:“这还有美酒,去不去?”
叶棠梨难为情地瞄了一眼酒瓮:“盛情难却啊!”
剥开红润的蟹壳,淋上调好的酱料,大口吃着白嫩的蟹肉,再时不时喝上一口甘冽的美酒,叶棠梨心情畅快了不少。
玄武见众人身心俱悦,欲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蓬莱仙境,无不令人心驰神往,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修仙习术的凡人找寻……”
凡人弥野打了个嗝,“老头,说重点。”
苍梧鱼:“不得无礼。”
弥野皱眉,无语的看着大快朵颐的叶棠梨。
玄武被打了个岔,眼珠子向上看,似乎在想刚说到哪里了,身后朗朗女声传来,带着笑意,“说到凡人找寻了。”
玄武喜笑颜开,赶忙招呼来人,“小雪来了啊,快坐快坐。”
少女面容和煦,一步一态风姿绰约,鬓发之中也藏着一对玉腮,眉眼清澈,倒是与阮泠有几分相似,对着众人行了一礼后,目光落在阮泠身上,神色又和悦了不少,二话没说就坐到了阮泠和梅霜中间的海石上。
少女自顾自地拿起一串虾就吃了起来,问道:“表兄,可等到你了,为了见到你,我还在这儿多留了一晚呢。许久不见,你可还安好?”
“很好。”阮泠又细看了一眼这个表妹,“不过,表兄倒是瞧着你又胖了些。”
少女嗔怪道,“这哪是胖啊,表兄真不会说话。我贵为鲛人族二少主,自然是要强身健体,好保卫我的族人了。”
好一个鲛人族二少主,比先前那位盛气凌人的大少主好多了,梅霜不自觉地擦了擦嘴角的油,坐得正了些,带着欣赏的目光,端详起身旁的少女来。
“我叫游雪。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梅霜还打量着她呢,阮泠就先脱口而出,自然的好比像是在自我介绍,“梅霜。梅花的梅,无惧风霜的霜。”
“好好听的名字。”游雪转过头,天真的杏眼里是一览无余的疑惑,“但是表兄,你不知道让梅霜姐姐自己说吗,你是不是学合一宗的咒术学傻了啊?”
叶棠梨用手托着下巴,把头给埋了下去,尽量不让自己的暗笑发出声来,喃喃自语,“先前怎么没发现呢……”
阮泠忽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也不知是不是面前的火太旺,耳根竟也跟着烧起来,连忙找补,“是因为我第一次听她说自己的名字时,我印象太深了,这才……顺口说了。”
梅霜骄傲附和,“对诶,我名字还挺顺口的。”
身下海石有些滑,叶棠梨笑着斜斜倚坐在沙地上,本想掐一下自己的大腿,好缓一缓不断喷涌的笑意,结果酒酣耳热之间,抬手就往左侧之人腿上掐去,一时还真笑不出来了。
她只好眼睛一眯,扑闪着眼睫,“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的,如果趁着酒劲挑逗男子,怎么会做得这样没意思。
叶棠梨两腮红红,嘴唇翕动间还隐约吐出一股酒气,惹得苍梧鱼也跟着觉得自己喝多了,浑身燥热,只想起身去吹吹海风。
空气中飘着醇厚酒香,浓浓海味鲜香,还有淡淡和风带来的草木清香,都抵不过那在夏夜海岸,只因情难自抑而起,袅袅娜娜又模模糊糊的这味真香。
玄武感觉到十分不对劲,干咳了两声,赶紧找回话题,声音还加大了不少,“小老儿之所以改动阵法呢,是请你们做苦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