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了。”
叶棠梨说得轻松,其他人听完还悲从中来,除了还没养好病伏在阮泠背上睡着的梅霜。阮泠倒是看过那个话本,但后面柳楣如何一步步与无极妖人交易的并不明了,现下听完了整个故事,简直全身发麻,连想感叹一句,话都堵在了心头。
叶棠梨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企图将众人情绪视而不见,“我们可得走了,要是回去晚了,就赶不上小厨房做的夜宵了。”
沉默良久,弥野抹了一下发红的眼睛,“对啊,要是去晚了,何姑肯定要板着个脸说什么过时不候。”
叶棠梨不带一丝犹豫的踏进了传送阵。
又一阵天旋地转,天上好似有数不清的星星。
本来也就一眨眼的事,却怎么感觉那么漫长?
叶棠梨刚睁眼,又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这哪里是昆仑玉虚,说是天上白玉京也不为过。
云移雾漫,霞光万道,照见一座贝阙珠宫,势若崇山,深如瀚渊;碧波浩渺,时有游龙戏鳞,更见碧瓦朱甍映水,珊瑚缀色,海光流转。
“这到底是哪?”弥野瞪圆了眼,嘴角快咧到天上去,搓手道,“不管不管,老子要发大财了。”
“你打住!这里是北溟扶摇宫。”
还没开始行动,一句厉声警告冷不丁地从身后传过来,还是阮泠说的,弥野顿住了。在听清这是哪里之后,又不得不彻底打消劫富济贫的念头。
北溟?
阮泠就出自这里,叶棠梨模糊的记得这个水下神宫,这是现任鲛人族首领也鸿的居所,可他们不是应该回宗门吗?
“我们,怎么被传到这里了?”
“方才忘了提醒你们,阵法被改动过,那不是回宗门的通道。”
苍梧鱼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阵法被改只是一件小事。
“我说苍梧鱼,阵法好像不是你改的吧,你就这么悠然自得,不管不顾?”叶棠梨一手叉腰,歪头指着苍梧鱼的鼻子质问。
在京都忙活这些天,苍梧鱼去了哪里她不知道啊,他怎么可能有空去改阵法。
苍梧鱼把脸转了过去,轻声道,“反正不是无极做的,你放心。”
以为京都之行结束了,就可以功成身退,没想到前路又拐了一个弯,还不知道通往哪里。
一串气泡吐在眼前,叶棠梨被吸引,抬头一看,只见钦钦四脚朝天狗刨,小脑瓜朝下探看,好似游得不亦乐乎,只是虽在海水中,它还是只脏脏猫。
她“啧”了一声,懒得管。
弥野是个有眼力见的,帮着阮泠把背上的梅霜放下来,“不过师兄有一点不解,为什么我们能在这海底呼吸自如?”
“哟,还有地局大师兄不知道的呢。”梅霜两眼放光,心念道自己这个文考遥遥落后者终于有机会扳回一城了,也顾不得身上疼痛了,立马解释道,“北溟扶摇宫,曾是水神大人住所,自然修得奇妙。”
弥野不服气的刮了下鼻子,怼了回去,“那你知不知道,地局文考不考这个?”
“那你们地局考什么?”
“停停停!”阮泠把两人隔开,对着梅霜苦口婆心劝道,“你病还没好全,让让他,别一会儿打起来了。”
寒霜出鞘,发出一声清澈低鸣。
梅霜把剑给按了回去,“切。”
叶棠梨摆手,“先别打,有人来了。”
……
来人鱼尾人身,墨发流光,额间点缀品月宝石,肤如凝脂,眸亮比辰,身穿碧落绣水绡衣,腰间环佩琉璃珠,步步掠心。双鬓之中藏了一对半透明的鱼鳃,恰似雪珠玉片。她眉宇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之气,不用想也知道此人身份显贵。
几人都是一头雾水,阮泠则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拜见大少主。”
“阮泠?”曜池沉静的面色一改,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意味深长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阮泠低着头,似乎对这位少主很是恭敬。
“哦,本少主想起来了,你去昆仑玉虚拜师了。”曜池好似没把这个合一宗大弟子看在眼里,眼含讥讽,“既如此,便由你带他们去蓬莱吧,这是宫主的命令。”
曜池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串珍珠似的气泡。
“什么少主宫主的,这么不讲理,本姑娘找她去说道说道!”梅霜刚提起剑,牵起肋下一阵疼痛,不由得“嘶”了一声。
阮泠扯住她的衣角,声音冷冷的,带了一丝乞求的意味,“别去。”
叶棠梨瞟了一眼阮泠的神色,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向一旁苍梧鱼投以求助目光,“苍梧鱼长老,我们怎么办啊?”
苍梧鱼眸光一颤,眼神往别处挪去,“既是扶摇宫主相请,我们便不好推脱。阿泠,你可否为我们带路?”
阮泠垂下眼帘,“自然。”
素手一挥,他手心间便生出一只碧色的海螺,轻轻一吹,海浪翻涌,雪白泥沙跟着沉浮,不出多时,连头顶的光亮都暗下来。
“这是……”
弥野话还没说完,一只庞然大物便是一个“神龙摆尾”,铜墙铁壁般的身躯快撞了过来,正当他拔腿要跑之际,这恍如垂天之云的尾鳍却缓缓落到了他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