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刀锋逼近的刹那,李大刀又“看见了”。
这一刀是虚招,刀锋引他躲闪,真正的杀招,是疾犼左手藏着的淬毒暗刺,直取他咽喉!
他脚下急旋,身形如陀螺般转了半圈,堪堪躲过刀锋,暗刺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痕,又差了三寸。
又看见了……但还是躲得勉强,身体和预判之间,总差了半步。
为什么看得见,却做不到?
李大刀心里焦灼,脑子里一片空白,可身体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跟着脑子里的轨迹,本能地移动——
不是他在控制身体,是身体在“跟着预判走”。
左闪、右避、后仰、前倾、旋身……每一个动作都略显僵硬,却次次在毫厘之间避开疾犼的杀招。
疾犼的攻势越来越猛,刀影如密雨砸来,擂台之上寒芒闪烁,气浪翻涌。可无论他的刀多快、多狠,李大刀总能险之又险避开,仿佛提前知道他所有的招式。
又是一连十三刀,刀刀落空。
疾犼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兽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他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为什么……为什么我砍不中他?明明每一刀都该命中,可这小子就像能提前看见一样……
而李大刀站在原地,衣衫微乱,掌心冒汗,却毫发无伤,只有腰侧那一道浅浅的血痕。
观战席上,死寂被打破,爆发出阵阵低呼。
方青水轻笑,喊道:“老三……你这是在跟疾犼跳舞吗?!躲得也太巧了!”
陈大友清了清嗓子,详装镇定地背手,幸灾乐祸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藏了这手腿法?比我当年还能躲!
陈家佳看着李大刀逃了两圈的模样,攥着拳头鼓励喊:“老三!躲得好!继续!”
凌霜影靠在朱红柱子上,别过脸假装不看,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颤,清冷的眉眼间藏着一丝憋笑的窘迫,嘴硬地低声骂了句“胡闹”,但眼底的惊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顾玄翎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深邃的眸光里却多了一丝若有所思。他目光极轻地掠过李大刀腰间的储物袋,停留了不到半息,随即收回。
擂台上,疾犼彻底被激怒,兽性爆发,周身淡黑色的兽力化作实质,他嘶吼一声,声音沙哑:“凡人!你耍我!”
话音落,他周身兽力暴涨到极致,速度快到极致,几乎看不见身影,只有一道模糊的黑影,瞬间出现在李大刀身后,双刀齐出,携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再度斩向他的后心!
这一次,李大刀清晰地“看见”了——双刀的轨迹,力量的落点,甚至能看见刀锋掀起的气流。
可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预判与行动之间的差距,被疾犼的极致速度,无限放大。
看见,却躲不开……这是最绝望的事。
李大刀心里苦笑,认命般闭上眼,却在最后一刻,将喇叭狠狠怼向身后,拼尽全身力气,吹出最后一声——
“噗————!!!”
一声悠长又响亮的怪响,在擂台上炸开。
疾犼的双刀,再度僵在半空。
这一次,臭气更浓,那股怪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钻入他的耳朵。他眼中的杀意骤然消散,先是一片迷茫,转瞬化作痴迷,兽瞳痴痴地盯着李大刀的背影,眼神柔得离谱,连周身的兽力都消散殆尽,双刀“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在他的视野里,李大刀的背影,缓缓化作一位娇颜含羞的红衣少女,眉眼弯弯,正红着脸怯生生地望着他,让他心头小鹿乱撞,连抬手都舍不得,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美好。
可下一秒,少女的容颜骤然扭曲,化作一只巨钳张舞的螳螂兽,青黑色的外壳泛着冷光,六条利爪寒光闪闪,正施展出一套阴狠的“猥琐十八掏”,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啊——!!!”
疾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比赛,转身就窜,像见了鬼一般,直接跃下擂台,头也不回地冲出赛场,连双刀都丢在了擂台上,狼狈不堪。
李大刀举着喇叭,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懵,连呼吸都忘了。
全场再次死寂,落针可闻。
数秒后,观战席上,方青水先“咦”了一声,随即赛场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叫骂声,方青水拍着栏杆喊:“哈哈哈哈!疾犼跑了!老三你牛啊!”
陈家佳愣了半天,才挠挠头,笑了出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拍着栏杆,兴奋喊着“老三赢了!”
陈大友一拍大腿,哈哈大笑,瞬间恢复自恋模样,凑着身边人疯狂炫耀:“看到没!经过我指导过的人!差不多都这样,刚柔并济,绝境翻盘!这基本的能力,也不算啥实力!”
凌霜影松了口气,攥紧的指尖缓缓松开,指腹的红痕渐渐淡去,脸上的紧绷散去,却依旧嘴硬地冷哼一声,“歪门邪道不少!”,但眼底的紧张早已换成了释然,唇角偷偷勾了一下,又迅速压下,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脖颈。
顾玄翎,看着擂台上的李大刀,眼底的笑意微浓,呢喃道:“刚才那些躲闪,有意思……。”
赛场之上,爆发出更猛烈的怒骂声,掀翻了屋顶:“黑幕!绝对是黑幕!”“什么垃圾比赛!退钱!”“耍诈的也配赢?!”“疾犼大人怎么会输!”
轻音面对此刻的嘈杂、轰闹态势,用力抓扶好擂台边的支撑物,半晌才平复下来,也只能硬着头皮,高声宣布:“恭喜李大刀!以奇招破局,异味+幻觉双重奇袭,力克兽域强者疾犼!两场连胜,将‘出奇制胜’演绎到了极致!”
李大刀站在擂台上,生无可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喇叭,又抬眼看向台下的小队众人,正好对上陈家佳的笑脸,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捂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的脸,怕是都在这擂台上丢尽了。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赢的,不只是这枚破喇叭。
那个越来越清晰“能提前看见”的能力,那种身体本能的反应……
腰侧的血痕隐隐作痛,掌心的喇叭还沾着冷汗,胸口的心跳如擂鼓,那个莫名的直觉,还在脑子里盘旋,挥之不去。
正是劫焰解放自己的能力。
凌霜影与顾玄翎相视,前者别过脸,假装看别处,耳根的红却迟迟未消;后者眉眼含笑,轻轻点头,眸光里藏着期待。
方青水蹦蹦跳跳跑到栏杆边,朝李大刀挥手喊:“老三!真行啊你!”
陈大友背着手走过来,拍了拍栏杆,一脸得意:“小子,没给我丢脸,这招够绝,有我当年的风范!”
李大刀磨着牙,垂着胳膊走下擂台,刚到跟前,就被陈家佳拍了拍肩膀,压着声音笑:“老三,你这比我那……还狠!不过我好歹是文雅的,太牛了!”
“要你管!赢了就行!”李大刀瞪他,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手心还紧紧攥着那枚让他丢尽脸面,却又救了他一命的喇叭。
凌霜影走在最后,路过李大刀时,脚步顿了顿,丢下一句“下次别用这种破烂法宝,丢全队的脸”,声音依旧清冷,侧眼看了下身旁的袋子道:“这是我准备丢弃的。”说完就转身快步走开。
李大刀打开袋子发现里面的是冰肌愈伤丹和一小瓶金疮药,
顾玄翎看着几人的模样,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方青水的轻笑跳脱。陈家佳与李大刀两人的对视,凌霜影的逃离。陈大友哼着小曲,一脸自恋地跟旁人吹嘘自己的“教导有方”,唾沫星子横飞。
李大刀走在中间,捏着手里的冰肌愈伤丹和金疮药,看着掌心的喇叭,又摸了摸胸口——那里心跳依旧剧烈。
身后是依旧喧嚣的怒骂与哄笑,身前是吵吵闹闹的同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八强赛第一场,胜利。
赢是赢了,脸也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