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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终战骤启・凡火铸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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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宴半决赛的余威尚未散尽,选手席上早已坐定四道人影 —— 半决赛的车轮战耗尽了他们的气力,刚收了兵刃的手还微微发颤,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周身气息衰减,不复巅峰时的强盛。唯有李大刀立在一旁,肩头仅擦出浅伤,掌心旧裂被震开些许,气息虽微喘,却是五人中伤势最轻、状态最稳的一个。

胜了。

这一字,是四人拼尽半身气力换来的结果。方青水攥着狼毫笔抵在身侧,指节泛白,左肩贯穿伤的血浸透衣袖,内腑震荡的余痛阵阵袭来,嘴角凝着未干的血痕;陈家佳盘膝而坐,擎天戟斜倚身侧,左肩旧伤有渗血的痕迹,木灵气息微弱如缕,肋骨断裂的隐痛扯着每一次呼吸;顾玄翎收敛了寂灭之力,哪怕静坐身姿却依旧挺立,修罗之力的透支让他脸色显得有些发白,刚刚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经脉灼痛影响其身体的活动;凌霜影依靠石碓一侧,将冰剑归鞘,扶着剑鞘坐稳,左臂咒伤的布条被血浸透,寒气散逸殆尽,指尖泛着青白的麻木。

李大刀迈步走向选手席,嗓音裹着余幸:“好在大家都没事,养好准备明日决赛。” 大叔陈大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大刀前往伙伴们所在的参赛席处,指尖无意间拂过肩头飘落的半片桃花瓣,随手攥入掌心,花瓣软嫩抵着掌心旧裂的粗糙,这缕桃花宴的余温,成了他此刻最真切的念想。

可脚步刚动,一道急切的脚步声踏碎赛场微静。

主持人轻音额角挂汗、裙摆沾沙,快步冲上前来,声音带着难掩的急促,扬声传遍全场:“各位选手!刚接到桃花宴主办方紧急通知 —— 原定于明日的最终决赛,因赛事调整,改为今日即刻开战!请所有晋级选手立刻做好准备,登台应战!”

话音如惊雷,炸在赛场所有人的耳畔。

看台上的各族观众瞬间沸腾,兽族的狂吼、羽族的尖啸、妖族的桀桀怪笑交织成浪,“人族必败” 的叫嚣震得耳膜嗡嗡,无数道嘲弄的目光落在五人狼狈的身影上,如针芒刺人。

李大刀抬眼,目光一一扫过身侧四人:方青水内腑受创、灵力滞涩;陈家佳木灵耗竭、伤口难愈;顾玄翎经脉受损、反噬未消;凌霜影寒气散逸、咒伤蚀骨。四人皆是重伤,连巅峰三成力都难聚,此刻登台,不过是白白送命。

唯有他,不过轻伤,气息尚存七成,尚能一战。

这个认知如重石压在心头,让他喉间发紧。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别的选择 —— 自己必须第一个上场,凭借这副尚好的身躯。掌心的桃花瓣被无意识攥紧,软瓣硌着裂伤,一丝微痛让他心神更定:今日,便以这副肉躯,护身后四人周全。

残阳斜坠,将李大刀的身影拉得颀长,他孤零零立在终战擂台上,破刀拄地,掌心的血与石沙混作一处,那片桃花瓣被血与沙裹着,仍死死攥在掌心,抬眼望向高台之上那五道气息如渊的强者,腰背挺得笔直,未有半分退缩。

战,已然启幕。而他,便是人族此刻,唯一的前锋。

身后四人,是他的底气;身前五人,是他的战场。

擂台碎如星辰遗骸,血与桃花在青石裂缝里凝作褐红琥珀,触目皆是刺目的斑驳。空气被前几场死战的余烬烫得发燥,灼腥的金属味混着浓腻的血气钻鼻入喉,呛得人胸腔发紧,连风掠过都带着碎石摩擦的粗粝触感,刮过裸露的肌肤生疼,死寂的天地间,只剩沉沉威压压得人耳膜发颤。

擂台侧畔的石台上,五道身影负手而立,遥遥观望着战局,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正是那五位桃花宴会的召开者:

曲琉璃立在最前,云淡风轻,指尖轻捻一缕金芒,芒尖漾着微凉的光晕,万事不萦于怀,仿佛眼前的死战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戏;

烈刃立在侧,刚猛霸道,周身极阳之力隐隐翻涌,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烘得燥热,脾气暴直,却始终按捺着,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擂台中央,喉间低低冷哼:“区区凡躯,也敢登台逞能?”;

幽邪倚着石柱,邪魅阴柔,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全场,带着黏腻的寒意,偏要寻些有趣的猎物,指尖轻点石面,似已将李大刀视作玩物;

墨寒垂眸而立,深沉寡言,周身冷冽厚重的气息似结了层薄霜,目光毒辣,话少分量极重,只偶尔抬眼,便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上几分,连风都似凝住了;

禅心立在擂台中央,僧袍纤尘不染,衬得擂台的狼藉愈发刺目,右手拄着一柄乌金禅杖,杖身粗如儿臂,凉硬的金属触感泛着冷光,顶端镌刻的梵文真言隐有暗纹,九环相扣却纹丝不动,无半点声响。皮肤下暗金光泽缓缓流转,触之似覆着一层坚硬的寒玉,木然寡言,沉静淡漠,无悲无喜,只认强弱规则。

台下四人皆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

方青水倚着断柱,柱身的粗粝磨着后背,闭目凝神,周身气息沉敛,灵气运转滞涩,只有浅浅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敛藏着灵力,减少不必要的消耗,只专注于梳理翻涌的内息,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泛着干硬的白,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

陈家佳屈膝而坐,指尖轻触地面的青草,草木的清苦气沁入指尖,木灵气息虽显微弱,指尖偶尔闪过的淡绿微光,正是她在借天地草木之力自行恢复,那股温和的木灵之力,正顺着经脉缓缓滋养受损的身躯,每一次气息流转,都带着脏腑牵扯的隐痛;

顾玄翎垂眸静坐,周身凛冽的杀意暂时敛藏,寂灭之力蛰伏于丹田深处,积蓄着力量,伺机而动,指节攥得发白,掌心的刀鞘硌得生疼,连牙关都咬得发紧,喉间压着翻涌的戾气,指尖偶尔闪过一丝淡黑的寂灭微光;

凌霜影靠在石堆旁,石堆的寒气透过衣衫渗进骨缝,周身寒气未显于外,剑鞘斜倚身侧,那股冰寒之力护住心脉,让她能在这死寂的战场中,保持着最基本的清醒与戒备,黑色的眼眸半阖,却始终凝着擂台中央,连睫毛上都似凝了层薄凉,剑鞘表面悄然凝起一层细冰。

赛场中的寒意如冰针般刺穿李大刀的脊髓,顺着脊椎窜上后脑,麻痒的冷意裹着刺骨的惧,却不是恐惧,是精准计算后的残酷结论:五名顶峰强者环绕,就算巅峰期的我们五人也无法和对面的五人相比,更何况现在的状态,小大姐、老二、老四、老五全部气息低迷根本无法对战。他握紧左手,掌心的旧伤被攥得裂开,温热的血珠沁出指缝,混着掌心桃花瓣的汁液,伤口处的灼热痛感混着淡淡的桃花香与铁锈般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呛得他喉头发腥,这是前四场战斗留给他唯一的 “优势”—— 较四人自己的状态是最好的。

“对了!” 李大刀脑中惊雷乍响,舌尖抵着干涩的牙龈,尝到一丝淡淡的血味。想要有胜利的可能就是让四人重新回到巅峰,那就只能拖了!一个清晰到刺骨的念头,照亮他被硝烟熏黑的脑海:我是那张必须此刻打出的底牌,唯一的作用,是把 “同时赴死” 变成 “扭转生机”,而第一个次序,还能战下去,最适合战下去的只能是我。这是此刻最清晰的感知。

“老四,老五,退下。” 他的声音带着战场磨出的粗粝,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透过厚重的空气传出去,带着金石相击的沉。

他踏前一步,脚掌碾过碎石,发出咯吱的轻响,用身体挡住凌霜影欲动的身形,眼神沉如寒铁,压回顾玄翎上前的念头,掌心的破刀柄硌着掌茧,钝痛清晰,另一只手依旧攥着那片染血桃花瓣,似攥着四人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转身时,对着决绝的陈家佳和唇间渗血的方青水,用力眨了下左眼,眼尾的余光扫过几人惨白的脸,那眼神里藏着生死与共的密语:相信我,听我的安排,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们沉默着,望向那道握刀走向擂台的身影,眼底没有绝望,只有隐忍的期待,连呼吸都似同步放缓,生怕惊扰了这紧绷的战局。

台上,禅心如铁律般不可撼动。

僧袍纤尘不染,右手拄着的乌金禅杖轻杵地面,凉硬的杖尖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笃响,石板无声龟裂出细纹,纹路蔓延处带着细碎的石屑,杖身梵文微闪暗金,冷光映在石板的血渍上,泛着森寒。皮肤下暗金光泽缓慢流转,那是将武道锤炼至 “非人” 境界的金刚身,他静立不动,禅杖周遭三尺碎石便无声化为最细腻的尘埃,扬起的微尘带着滚烫的焦土气,混着血气钻鼻,这是绝巅强者对世间 “脆弱” 的无声宣判,无需出手,沉凝如山的威压已压得天地屏息,耳膜嗡嗡作响,连心跳都仿佛被扼住,胸腔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禅心垂眸扫过台下,目光如凉硬的金属,刮过几人紧绷的脸,又抬眼看向步步走近的李大刀,声音冷硬如金石相击,带着冰碴子,透过死寂的空气传得极远,带着睥睨一切的漠然:“台下四人,气息仅余二三成,不过土鸡瓦犬;你虽有六成气息,却也只是螳臂当车,也敢来挡本座的路?”

他静立不动,乌金禅杖斜拄地面,周身沉凝如山的威压顺着杖身漫延,所过之处,碎石皆被碾成齑粉,细沙般的石屑被风卷着,刮过肌肤生疼,无需出手,便已压得天地屏息,连李大刀握刀的手,都微不可查地颤了颤,掌心的汗混着血,黏腻地覆在刀柄上,滑腻难握。

李大刀没有应声,只是将破刀握得更紧,指节泛白,刀柄硌着掌心的薄茧,钝痛轻微却清晰。他抬步的动作刻意放缓,脚掌踩在碎石上,咯吱的轻响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带着几分看似踉跄的沉重,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眼底却藏着鹰隼般的清明,余光早已将禅心握杖的右腕、肩颈、禅杖发力的杖身衔接处一一锁死 —— 那是金刚身与禅杖配合的核心,破绽之地,连禅心腕间微不可查的筋肉跳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走到擂台中央,与禅心遥遥相对,顺势将破刀鞘杵在地上,鞘身撞在石板上,发出轻响,装作借力稳身,肩膀微垮,脸上却挂着几分刻意的怯懦,嘴唇轻颤,连话都说得磕磕绊绊,声音带着刻意的软:“大、大师…… 这擂台都碎了,要不…… 要不先歇会儿?我…… 我怕打不过你……” 话音落,舌尖抵着牙龈,尝到一丝紧张的涩味。

禅心眉峰未动,周身冷冽的气劲骤然散开,如寒冰炸裂,顺着禅杖席卷全场,三丈之内,所有飘落的桃花瓣在同一瞬化为肉眼难见的粉尘,粉屑混着石沙被风卷着,刮过肌肤如刀割,他冷声道:“武道非儿戏。登台,即赴死。” 声音冷硬,无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话音落,禅心终于动了。右手微抬,乌金禅杖横扫而出,杖身带起破风的锐响,刮得空气嗡嗡震颤,杖身未至,沉厚的杖风已如实质般刮得李大刀脸颊生疼,皮肤似要被撕裂,这一杖只用三成力,纯是戏耍式的攻击 —— 在他眼中,一个仅有六成气息的蝼蚁,根本不配让他动真格。

李大刀佯装惊惶,身体却本能地绷紧,却在禅杖扫来的瞬间,指尖悄然泛起淡银星辉,微凉的星辉沁入指尖,运转起灵力【星辰加速】无声催动,周身的空气似变得轻盈,身形陡然一晃,堪堪矮身避开禅杖,破刀贴地斜撩,凉硬的刀身磕在杖身中段,“铛” 的一声脆响,震得耳膜嗡嗡,掌心发麻,借着反震力道向后飘退,脚掌落地时,碾过碎石,滑出一道浅痕,后背沁出的冷汗混着血,黏腻地贴在衣衫上,难受至极。

星辰加速加持下,他的速度较平日暴涨数成,身形如鬼魅般绕着禅心辗转腾挪,带起的风卷着石沙与血沫,破刀只守不攻,刀身划过空气,发出咻咻的轻响,专挑禅杖挥空的间隙缠打,靠着极致的速度,硬生生与禅心缠斗了十数招,每一招都险象环生,杖风次次擦着身体划过,刮得衣衫碎裂,肌肤生疼,却始终借着速度避开致命伤,胸腔因快速呼吸而剧烈起伏,灼热的空气涌入肺腑,呛得喉头发腥。

十数招一过,星辰加速的后劲渐显,周身的星辉淡了几分,李大刀气息微乱,呼吸变得粗重,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禅心的杖势却愈发沉稳,乌金禅杖竖劈横挥,杖身撞在空气里,发出闷响,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角度,杖风裹着的寒气,刮得肌肤发僵。危急之际,他只能咬牙催动第二重星技,眉心星辉一闪,微凉的星辉沁入眉心,带着一丝刺痛,【星辰占卜】引动,眼前闪过数道吉凶虚影,虚影带着模糊的光,预判出禅心下一杖的劈砍方向,狼狈侧翻避开,肩膀擦过禅杖,被杖风扫得发麻,借着占卜的预判,又硬生生拖了十数招,每一次闪避,都带着筋骨牵扯的剧痛,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发僵。

可六成气息终究有限,星辰双技接连催动更是耗损巨大,体内的灵力似被抽空,缠打至第三十招时,李大刀已是强弩之末,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声响也变得模糊。禅心怒喝一声,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乌金禅杖横挥,杖身金芒暴涨,刺目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杖风如刀扫过,带着滚烫的气浪,李大刀避无可避,被杖风狠狠擦中脸颊,一股剧痛瞬间炸开,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像塞了个滚烫的馒头,麻木中带着钻心的疼,嘴角溢出温热的鲜血,血腥味直冲鼻腔,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光影都变得扭曲,六成气息被震得散乱,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摔在石板上,石板的冰凉与坚硬撞得脏腑发疼,破刀脱手飞出,撞在石堆上,发出哐当的轻响,模样狼狈不堪。

他趴在滚烫的石板上,石板的温度透过衣衫渗进来,混着浑身的酸痛,肋骨处传来钻心的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牵扯的剧痛,第一次被打成了猪头,半边脸麻木肿胀,连牙齿都似松了,他下意识将攥着桃花瓣的手按在地面,借着石沙粗糙稳住身形,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台下调息的四人,视线虽模糊,却能辨清几人的轮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还不够,还要再拖!

李大刀咬着牙,牙龈咬得生疼,尝到满口的血腥味,用尽全力撑起上半身,手臂的肌肉颤抖不止,周身气息散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对着灵魂深处的方向,声音嘶哑到几乎破音,带着血沫的湿意,第一次呼救:“劫焰老大!快!告诉我怎么办!我快扛不住了!” 话音落,喉间又是一股腥甜涌出,呛得他剧烈咳嗽。

话音未落,一道清冽而磅礴的星力威压骤然自李大刀周身散开,那威压带着星河的清寒,瞬间驱散了擂台的灼腥,直逼擂台四方,连空气都似被冻得发颤。

石台上的五道身影,同时微微侧目:曲琉璃指尖金芒微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烈刃粗眉一挑,面露不屑;

幽邪笑意更浓,眼底藏着兴奋,身体微微前倾,似觉得这场戏愈发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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