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丝温度,都没留下。
家没了。
哥哥没了。
那个会为她摘花、为她挡风、为她挡尽世间所有恶的少年,永远留在了那片燃烧的桃林废墟里。
她成了孤女。
在断壁、尸骨、灰烬里,像野狗一样挣扎,求生。
夜里缩在冰冷的石缝角落,她紧紧攥着哥哥遗留的那支琉璃簪,掌心被簪尖刺得生疼,渗出血丝,也暖不回半分温度。
她恨。
恨自己的弱小,恨这弱肉强食,吃人的世道。
一次又一次被追杀,一次又一次被按在地上,被羞辱,被践踏,被宣判死亡。
她攥紧那支簪子,鲜血顺着冰凉的簪身缓缓滑落,染透了指缝。
“我要活下去……”
“我要变强……”
“我要为哥哥报仇……”
心底压到极致的执念,在那一刻,轰然炸开。
天地间的重力,像是听见了她藏在骨血里的怒吼。
一股恐怖到战栗的力量,从她丹田深处狂涌而出,轰然震开,将周遭所有追杀者,尽数掀飞、震伤。
她缓缓站了起来。
抬手,擦干脸上混着灰尘的泪,和血。
那个天真烂漫,被捧在手心的小姑娘。
在哥哥死去的那一天,就已经,跟着一起死了。
她握紧那支琉璃簪,独自踏上了修行的路。
这条路孤独,冰冷,满是荆棘,遍布伤痕。她受过重伤,流过血,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可她一次都没有,停下脚步。
她在废墟里打坐,在寒风中吐纳,在尸骨旁悟道。
她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叫什么,只知道,那是从骨血里翻涌出来的,属于她的,唯一的依靠。
那是哥哥用命,换给她的,活下去的资格。
她走过一个又一个破碎的界域,见过一个又一个和她一样,失去家园、失去亲人的人。
他们有的麻木,有的疯狂,有的早已在绝望中死去。
她看着他们,像看着曾经的自己。
后来,她遇见了烈刃,遇见了禅心,遇见了幽邪与墨寒。
一群和她一样,家园尽毁,亲人离世,被上层世界逼到绝境的,同命人。
他们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在彼此最狼狈的时候,递过一块干粮,一盏微光,一个沉默的守护。
他们并肩,他们立誓。
要让所有弱小的世界,不再经历他们所受的痛。
要让那些高高在上、视下界为蝼蚁的人,也尝尝被践踏、被碾碎的滋味。
为了纪念那个一生爱桃花、用命护她周全的哥哥。
为了纪念那段,再也回不去,桃花漫天的年少时光。
她设下一场,跨越界域的盛宴。
她给它,取名为 ——
桃花宴。
每一年桃花盛开的时候,她都会立在宴台之上。
素衣不染尘,发间琉璃簪垂着淡淡微光。
她总在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桃花依旧笑春风,人面不知何处去。
曾经的她,是被人捧在掌心,不经风雨的娇花。
如今的她,是背负血海深仇,独面诸天的孤影。
桃花依旧,故人不归,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