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回神第一眼要面对的就是周围同学的惊讶,以及马后炮出现数落她的老师。
“你怎么把尸体拆完了?!”
愤怒扭曲了她的脸,形似夜叉般狰狞。
伊恩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台上不自觉被切成大小方块的真皮层,好一会儿才转身面对现实。
身后是被分类堆到一起的器官,手上是消过毒的手套和手术刀。
她还穿着白大衣,头发今早出门也没扎起来,活脱脱像个精神病患者偷穿了主刀医生的衣服。
老师像只暴起的小恐龙,上前一把掰出手术刀丢掉,拽过一只手气势汹汹的带离教室,在去大体老师负责人办公室的路上,不停的说她“你怎么能这样”“对得起父母吗”“要赔钱记过的”……
具体说什么她也没听。
也没什么感觉。
无论是犯猎的羞耻心,还是即将到来的处罚,父母的责问或是后续的赔偿。
她一一试想,内心没有任何波澜可言,甚至是基于这份平静“理所当然”出现的恐惧。
就好像精神概念的“心”已经死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上课不听也就算了,你还、你还把大体老师拆了,你知不知道一副要钱要申请多久!”
伊恩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因为恐惧和愤怒凌乱的衣领,啊,抹了茉莉花味的身体乳,化了带香味的妆,看得出来只是为了建立初印象自信——脖子也没抹底液,和脸完全是两个颜色。
这个老师名字叫什么她不记得了,但她只穿了一件白色薄T恤和灰色外套,现在是g市的冬天……平时应该是在偏热的郊区住,而且刚抓到她的手是凉的,生活作息估计也不好,体弱血虚还有教师资格证……杀了剖肉做得好也查不到她头上。
额。
说真的,有她这种创伤性应激障碍(PTSD)的女儿,父母真的会过得好吗?
要不要上网“赚”点钱给他们再下地府?
她好像还有个老弟来着,手机没有他长大的照片也记不清长什么样子了。
伊恩把目光重新放到手上,可惜的是有这分析的功夫,老师已经三步并一步迈着把她带到主任办公室举报她了。
“叩叩。”好标准的敲门声。
就是这样她也没忘敲门,开门直接就能看到对面的主任。
在窗户都没有的小房间里,不大不小的白墙上总共挂着四面刚刚好占满的红色标语,正面瞧是黑色的统一配的木桌,桌上有一小面国旗、笔筒和笔记本电脑,椅子是粉的胶,身后的大玻璃柜子都是各色奖状奖杯。
“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充分符合领导形态的主任瞪大眼睛问她们,彩色薄短衫、黑腰带、绸长裤和亮皮鞋,大腹便便,见人过来也没戴上刚擦好的眼镜。
老师出的汗都滴水了:“主任!她把大体老师拆掉了……怎么办啊主任?”
感觉到主任的目光,伊恩就知道这事小不了,再惺惺作态也没多大意义。
一切都要交给你了,“耀祖”。
伊恩无动于衷的继续摆脸子,难道他还能刀了她吗。
搞笑。
主任见她这样,先把老师劝了出去,叫她解释解释什么叫把大体老师分尸了:“你为什么要把大体老师拆了?你不知道他们是值得尊敬的,学历都可能比你高的人都死了你怎么能这样伤害他们?”
伊恩鸟都不鸟他,直接转身走出办公室。
“唉——你走什么?!”
。
被学校保安从天台抓下来了。
她知道学生一旦上天台,处罚不是极轻就是极重。
50%概率,赌一把呗。
怎么上来?当然是爬墙缝,学校建的楼外面贴了不光滑瓷片,使使劲还是可以上来的。
学弟学妹别怪学姐,学姐之前就是因为没打赢恶魔崽才来这里上学的。
人生的耻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