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铁铁在宗门内的地位水涨船高,连带着体修一脉,似乎都跟着沾了点光,至少明面上,无人再敢公然嘲讽。
然而,树大招风。铁铁得到的关注越多,她身上那与主流修仙体系格格不入的“体修”标签,就越发显眼。
这一日,宗门讲法堂由一位以术法精妙、言辞犀利著称的玉衡长老开讲《五行基础术法衍化》。这位长老素来看不惯只知舞刀弄枪、不通天地灵妙的体修与剑修之流,认为那是舍本逐末。
云清尘因需静修,并未前往。铁铁想着多听多学总能更了解道君的世界,便自个儿跑去凑热闹。
讲法堂内座无虚席。玉衡长老深入浅出,演示精妙,引来阵阵赞叹。铁铁坐在角落,听得极其认真,虽然大部分术语她如同听天书,但那些绚丽的术法光芒,还是让她看得目不转睛。
讲到兴头上,玉衡长老目光扫过全场,忽然点了坐在前排的一位弟子演示一个简单的“聚水成镜”术。那弟子顺利完成后,他抚须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
“尔等需知,修行之道,在于感悟天地,引灵气入体,炼化神通。此乃正道坦途。切莫效仿某些旁门左道,只知锤炼皮囊,空有一身蛮力,却不通造化之妙,终究是下乘之法,难登大雅之堂,于大道无益!”
他虽未点名,但那“旁门左道”、“蛮力”、“下乘”几个词,如同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向了角落里的铁铁。
整个讲法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都投向了铁铁。
若是往常,铁铁可能听听就算了,她心大,不太在意这些。但如今不同了,她是道君“志同道合”的同伴!说道君认可的修炼之道是“旁门左道”,这怎么能忍?
她“唰”地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带着不服:“长老,您说得不对!”
满堂皆惊!竟有人敢当面反驳玉衡长老?
玉衡长老脸色一沉,目光锐利地看向铁铁:“哦?石铁铁,你有何高见?”
“高见没有!”铁铁挺着胸膛,毫无惧色,“我就是觉得,力气大没什么不好!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就是有用的道!道君都没说我的道是旁门左道!”
她直接把云清尘这面大旗扯了出来。
玉衡长老气极反笑:“哼!云清尘道君乃天机传人,自是胸怀宽广,不与你计较。但道理便是道理!你且说说,你这身蛮力,可能助你感悟天地?可能让你长生久视?可能衍化万千术法?”
这一连串质问,句句戳在体修的短处上。铁铁被问得哑口无言,她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知道憋得满脸通红,拳头紧紧攥起,周身气血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沸腾。
她不懂辩驳,只会重复最核心的信念:“我……我不管!能保护道君,就是最好的道!”
“冥顽不灵!”玉衡长老拂袖冷哼,“匹夫之勇,徒惹人笑!”
堂下响起了几声压抑的窃笑。铁铁站在众人的目光中,像一头被围困的小兽,倔强地昂着头,眼圈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红。她不怕打架,不怕受伤,唯独这种被人用道理“欺负”,她却无力反驳的感觉,让她委屈又无助。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和的声音,自讲法堂门口传来,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玉衡师叔,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云清尘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月白道袍,脸色略显苍白,眼神却平静无波。他缓步走入堂内,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敬畏地让开道路。
他走到铁铁身边,并未看她,目光直视着面色不虞的玉衡长老。
“大道三千,皆可证道。体修一脉,追溯上古,亦是直指力量本源之法门,何来旁门左道之说?”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至于能否感悟天地……”
他微微侧首,看向身旁还红着眼圈、愣愣望着他的铁铁,声音放缓了些许,问道:“铁铁,我且问你,你练习灵犀步时,可能感知风之流向,地之脉动?”
铁铁下意识点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