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可以肯定。它就在附近,潜藏在某片浓密的树冠后,某块布满青苔的巨石阴影下,或者干脆就无声地尾随在她们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它没有现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无处不在的“注视”,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玛莎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它是在保护罗莎?还是在监视她这个“继母”?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比直面格雷姆的狂暴威压更让她心神不宁。
“玛莎妈妈,您看!那边就是沼泽方向了!”走在前面的罗莎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左前方。
玛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前方的林木逐渐稀疏,地面变得泥泞,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某种特殊腥气的味道。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沼泽地,隐约出现在视野的尽头。雾气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般,吞噬着光线和声音,显得神秘而危险。
那里,就是她用来欺骗格雷姆的借口来源地,也是罗莎口中“银色大鸟”消失的地方。
“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吗?”玛莎停下脚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和担忧。她不确定罗莎的“探险”究竟打算深入到何种地步。
罗莎站在沼泽边缘,红色的兜帽被林间的微风吹动,她望着那片诡异的雾霭,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混合着向往、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再走近一点点,好不好,玛莎妈妈?”她回过头,脸上带着祈求的神色,“就到那棵枯树那里!我昨天看到银鸟就是飞到那附近不见的!”
她指着的,是生长在沼泽边缘稀疏林地与浓雾交界处的一棵巨大的、早已失去生机的枯树。它扭曲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具挣扎的骸骨,是这片死寂之地最显眼的坐标。
那里,已经无限接近真正的危险区域。
玛莎看着罗莎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又感受着身后那片阴影中无声的注视,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好吧,就到那里。”她点了点头,心脏却在胸腔里缓缓下沉。
两人继续前行,脚下的土地越发松软湿滑。四周更加安静了,连风声似乎都被那浓稠的雾气吞噬。只有她们踩在泥泞里的脚步声,和彼此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就在她们距离那棵枯树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
“沙沙……窸窣……”
一阵细微的、不同于风吹落叶的摩擦声,突然从侧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
玛莎和罗莎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罗莎脸上的兴奋瞬间收敛,碧绿的眼眸锐利地盯向声音来源,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装饰精美、但明显开过刃的短匕。
玛莎的全身肌肉也瞬间绷紧,狼人的本能让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呜,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她能闻到,一股带着湿冷和腐臭的、充满敌意的气息,正从那个方向迅速靠近!
有什么东西,被她们惊动了!
而且,来者不善!
沼泽的迷雾,如同活物般,向着她们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