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既然你是狼，那就好好做狼啊。”

裴霁满身是血，脖颈被狠狠掐住，阻塞的呼吸使他整个脸变得青紫，上半身被拖出游轮，身下是汹涌翻滚急着吞噬一切的巨浪。

尽管如此狼狈，但裴霁那双金眸依旧锐利，抬枪、扣动扳机，一气呵成，那枚子弹如裴霁所愿射向龙星辰的胸口，却在即将击中的瞬间掉落在地。

裴霁并不意外，这样的场景今晚已经出现许多次，正如他非人的身份，龙星辰也有特殊的异能。

顷刻间，他便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败局，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要杀就杀。”

“你以为我不想吗！”

什么意思？裴霁一怔，下意识睁开眼，却见龙星辰面容扭曲，露着不甘。他几乎立刻意识到，龙星辰竟然真的杀不了他。

但很快，那点庆幸被打破。

裴霁震惊地看着白色狼毛极快地覆盖他的全身，紧接着是狼耳、狼尾的出现，再是他的手、脚也变成狼爪。

“噗通”

咸湿海水灌进嘴鼻，窒息感随之而来。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裴霁想到龙星辰那张映在红色宝石光芒后扭曲的脸，和他幸灾乐祸的诅咒：

“当你得到睁眼第一人的真爱之吻时，就是你人身恢复之刻。”

“不过谁会爱上一只狼呢？”

“所以啊，你就永远做只狼吧，至于你的财产，我会替你好好保管。”

……

隐隐约约间，裴霁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抚过他的身体，轻柔地撩开挡住他眼睛的长发。他挣扎着睁开笨重的眼皮，便看到一双映着水光的含情桃花眼，眼下缀着颗勾人的小痣。

再次昏过去之前，裴霁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便是这双眼真好看啊。

沈朝感觉不到裴霁的呼吸，以为他已经死了，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听到身后传来呻吟，紧接着，他的腿被似有若无地触碰。

“小狗，你还活着？”

沈朝再次蹲下，将手放在裴霁身上，感受到裴霁因呼吸而有的细微起伏。奇怪，刚刚这只小白狗明明已经没有呼吸了。

似乎在印证他的想法，那狗竟然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狗眼干净、透亮，看得沈朝心头发软，他不知道白狗的前主人怎么舍得虐待它遗弃它，但沈朝立刻就做下决定：救，他要救这条小狗。

沈朝将狗头放在右手臂弯，左手环住它的身体，将裴霁抱起来。

然而人还未站起，膝盖却脱力一弯，连人带狗摔在地上，刺眼的红染上手臂下的沙子，密密麻麻的疼痛顺着骨髓传进沈朝的手臂、膝盖。

他咬紧牙关，撩开被血黏在手臂上的布料，娇嫩的手臂被尖锐石块划出吓人的痕迹，不断往外渗着血，一滴一滴落在身下的沙滩上。

连条狗都抱不动，轻轻一摔就出血，沈朝苦笑一声，他接管这具身体不过一个星期，差点忘了，这是个病弱的药罐子。

周围荒无人烟，想求助都没办法。

沈朝喘着粗气，用没受伤的左手拍拍裴霁的头，明知裴霁不会回应他，还是安慰道：“小白，你放心，我没有抛弃你，你乖乖等我，我想办法把车开到沙滩上，再带你回去。”

他摘下头顶的粉色渔夫帽，盖在裴霁眼上，为他挡去刺眼的阳光，也算是他一定会回来接裴霁的承诺。

费了不少力气，沈朝终于将裴霁搬上他的小三轮后座，累得沈朝脸色发白，站在车边直喘气，缓过劲来，他才想起去检查裴霁的四肢。

仔细看过一遍，放下心来，万幸裴霁没有骨折。镇上没有宠物医院，沈朝打算明天再送裴霁去市里看病。

“小白，跟我回家吧。”

沈朝俯下身，凑在裴霁耳边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裴霁似乎是听见了，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无意识地蹭蹭沈朝的脸，柔软的触感贴上来，沈朝满足而欣慰地笑笑。

裴霁再有意识时，被抱在一个沁着药香的怀抱里，贴着他头的腹部柔软温热，很舒适，让他很有安全感，他又闭上眼，缩进那人的怀抱。

但下一刻，记忆回笼，裴霁瞳孔猛地一缩，龙星辰的诅咒！他变成狼了，那，

他挣开沈朝抱着他的怀抱，对上那熟悉的桃花眼，心又落了回去，还好，还好，还是他睁开眼时看到的那个人。

沈朝本就瘦弱，抱着个大狗又是检查，又是给它包扎，已经是勉强了。结果怀里这个大家伙还不老实，不知道在乱动些什么。

他腾出一只手拍拍狗头，训道：“别动，宝宝，就快包扎好了，再乖一会儿。”

那语调太温柔太缠绵，裴霁觉得沈朝好像在哄着个不太乖的恋人。一句话里说了什么他都没反应过来，只听到沈朝叫他宝宝，叫他乖会儿。

“睁眼第一人的真爱之吻”，他和面前这个人的……吻。

裴霁的眼神控制不住地移到沈朝的唇上，粉粉的，小小的，晶莹剔透，竟还有个唇珠，看上去似乎很软很好亲的样子。

那双唇微微张开，沈朝又在说话了，他的舌头怎么和他的唇一样粉，应该也一样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