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开灯,拉着窗帘,黑漆漆一片。裴霁蜷缩在被子里,面色潮红,紧紧皱着眉,露出被子的狼耳轻微颤抖,一手用力拽着枕头,鼻尖时不时溢出两声哼唧。
门外的沈朝好像真的生气了,来到这里这么久,偶尔有小情绪的时候也是闹着玩,还是第一次带着这么重的情绪。可现在的样子,不能见沈朝,不能给他开门。
不想让他看见现在的样子,也怕控制不住自己作出伤害他的事情。
转头将脸埋进枕头里,压抑着粗重的喘息,敲门声和说话声不知何时都消失了,沈朝不再逼他开门,应该是对他失望透顶离开了。
明明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但心里却因此难受万分,头顶的耳朵无力地垂下,这样也好,等他好了,等他好了再去哄哄,沈朝很好哄的,一定还来得及。
藏在枕头里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原本就高的体温直线上升,裴霁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吧,露在被子外的半只手慢慢向下移去,至少,至少没让沈朝看到这么不堪的样子,没有把他的尊严踩在地上。
卧室里混乱的喘息和轻哼声中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名字,裴霁埋在枕头里的头因为激动而微微抬起,那隐约念着的名字得以变得更加清晰。
“砰”地一声,卧室的门被踹开,砸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在开门的那瞬间,沈朝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名字,几乎是冲到床边,想将被子拉开,将蜷在被子里不愿见人的裴霁挖出来问问到底为什么。
被子里的人在听到开门声时猛地僵住,干脆利落地将被子拉过头顶,藏起所有不体面的声音和踪迹。
即便已经很不舒服,但力气还是远远超过沈朝,不想现在的样子被看到,沈朝就没办法将人从被子里拉出来。
来回拉扯几番,沈朝很快意识到这点,不再白费功夫,往床上一坐,将手搭在裴霁身上,隔着厚厚的被子也能感受到手下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昏迷着大概没有印象,当时还是个小白狼,可怜兮兮满身是血,大大小小伤口多到数不清,比现在可狼狈多了。当时没想着要留你,只是好心带回来治伤。”
沈朝倚靠在床边,自言自语说着那些过往,声音懒散而随意,目光却格外温柔。被子的边缘不再被严丝合缝地扣住,他试探地将手伸进被子里去摸裴霁的手。
摸到的那刻,表情猛地变得格外严肃,热,太热了,这不是正常的体温,他在发烧。
这个认识让沈朝有些心急,但心急没有用,问题的关键在裴霁,心结没有打开,不想说,沈朝就什么都没办法知道。
“后来又留下你,不是因为带你去医院那天,你自己跑回来弄得满身伤,看着怪可怜,所以我心疼了。当然非要说的话也有这部分原因,但更准确的说,其实是因为感动。”
“我呢,一直被人放弃。那天明明是我想送走你,但你却宁愿把自己折腾得乱七八糟也要留下,是你让我觉得自己第一次被坚定选择。当时我就在想,小狗的天性就是绝对爱主人,我很渴望这样的爱,所以最后留下了你。”
手慢慢摸到滚烫的脸颊,盖在裴霁身上的被子慢慢下滑,一对毛茸茸的可爱耳朵偷偷钻出被子,被寒冷的空气刺激地轻晃两下。
沈朝见状将房间里的暖气打开,俯下身趴到狼耳旁边,用手将耷拉着的狼耳揪起来,凑到他耳边讲话。
“再后来是黑衣人闯进家门的那次,你挺身而出为我争取时间。如果没有你冲出来的那下,那把刀恐怕早就刺进我的胸口。”
“别说这种话!”
“好。”摸摸狼耳,顺从地将不吉利的话咽回去,“总而言之,那次之后,我真正将你当成家里的一份子,无论将来去哪里,发生什么,都会一直一直带着我的小狗,直到你狗生的尽头,我亲手将你埋葬。”
“再之后,你在我床上从只小狼变成人,我很高兴,是因为人比狼和狗的寿命都要久,你可以陪我更久。我毫无负担地将你留下,不会觉得狼变成人是多么惊悚的事,是因为在我心里,你始终是那只小狼,是我的家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最重要且唯一的家人。”
沈朝将被子拉下去,裴霁的脸在他手心蹭蹭,然后被慢慢捧起来仔细打量。
额头沁着大颗的汗珠,脸的温度很高,双颊泛着诡异的红,凝视着他的金眸深不见底,欲望膨胀。
那充满进攻性的眼神令沈朝本能地怔住,被裴霁敏锐地捕捉到,垂下眼皮,有些失落地想,还是吓到他了,往后退想再次缩回被子里。
但下一秒,沈朝重新捧起裴霁的脸,将他彻底拉出黑暗,抱进怀里,小腹被巨大的硬物顶住却假装未觉,慢慢拍着裴霁的背:“没事的小白,没事的,这很正常啊。这证明我们小白是正常的小狼。”
怀里的人不再抗拒,粗重的呼吸杂乱地吐在耳侧,激起阵阵涟漪,沈朝不适应,想后撤,又怕这样的举动会伤害到正处于脆弱状态的裴霁,硬是强忍着没动。
直到颈侧忽然落下一枚带着热气的亲吻,身体的生疏让沈朝下意识缩了下脖子,裴霁猛地惊醒,反应过来刚刚做了什么,立刻推开沈朝,冲向浴室,将门紧紧关上。
沈朝站在浴室门外,这次没再催裴霁开门,抬手敲了两下:“别洗冷水澡。不要急,我在房间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