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朝他翻一记白眼,翘起食指和小拇指对着他,“你个傻比,吃串还堵不住你的嘴呀!我请你吃断头饭行不行?”
蒋序淮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说着,一个穿着白色工装背心,军装裤,皮肤偏黑的寸头男人抱着几瓶啤酒走了过来。
“大家吃好喝好啊!”来人是齐贺的哥哥,齐骆。他把啤酒搁在桌上,又折返回去拿了几瓶饮料过来。
“女生们就别喝酒了,喝点饮料。”
“那个,哥,我们也……”蒋序淮本来想说他们明天还要上学就不喝酒了,谁知边天卓突然打断。
“没事!您忙您的!有需要了我们找齐贺就行。”
边天卓指责他:“你怎么回事!吃烧烤不喝啤酒就相当于失去了灵魂!”
蒋序淮提醒:“明天要上学。”
边天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齐骆走后,几个女生都拉着齐贺问东问西。
“我操!嫂子!那是你哥啊?长得好正呀!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对象?”李圆坐在小明旁边,扯着他的袖子,脸上染上些红。
嫂子白了她一眼,嫌她没出息:“你那眼睛要不捐了吧,那也叫帅?还没有我们卓哥哥一半帅呢。”
说完,又朝着对面的边天卓抛了个媚眼:“对吧,天卓——”
边天卓吃串的动作一顿,嘴巴往下咧着,无语地侧头对旁边的明常轩:“这次好像胃里想拉。”
“……”
许让不知道怎么了,高中之后几乎不怎么喝酒的他今晚突然像被附身似的,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嘴里灌。
最后还是谌浅给拦下的:“喝那么多不怕伤着胃啊?”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许让那对宝石般的绿眼睛比往常更迷人。他像把情蛊种在了眼睛里,能把人迷的找不着北。
谌浅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酒精在胃里蔓延,许让不舒服地皱了下眉。神色缓慢呆滞,慢半拍地摇头:“我没事。”
许让这人很轴,谌浅叹了口气,又看他除了反应慢点真看不出来像喝醉的样子也就没再管了,只叮嘱了一句。
“难受就告诉我。”
“嗯。”
*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陈辞的身上,他一手拿着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另一只手接通了电话。
“妈。”他先开口,语气很淡。
沈曼琳的声音带点强硬,但又掺和着一丝温柔:“你把监控拆了?”
陈辞嗯了下:“不太舒服。”
沈曼琳停了一下,轻轻地叹了口气:“行吧。以后每天中午十二点半之前和晚上九点半之前给我发消息报备。”
她这话不像商量,倒像是在命令。
但陈辞还是应下了:“好。”
挂了电话的半小时后,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陈辞扫了眼那串号码,在快要自动挂断时按了接通。
谌浅:“陈辞,你能来海街这的大排档一趟吗?许让他喝醉了,在地上撒泼打滚死活不走,说必须让你来接他,不然就不走了。”
……
陈辞赶过来的时候,许让正蹲在地上用手画圆圈。
他和谌浅打过招呼之后,她先送几个同行的女生上了出租车后,又把游商和她刚回国的亲哥喊出来,亲自把那群醉鬼一个一个送回家。
“许让。”陈辞叫了声他的名字。
许让抬头,对上那对没有任何温度的视线。他不满地嘟囔:“我等了你那么久,你怎么还要给我甩脸色。”
陈辞被这醉鬼逗笑了,他把外套脱下披在许让身上。也顺势蹲了下来。眼里的冰块慢慢融化成一种独属于他的温柔。
“喝这么多,不怕明天起不来?”
许让摇头,木讷地道:“明天不是周末吗?”
陈辞叹了口气,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慢慢扶起来。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
“我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许让哼哼唧唧,慢吞吞地道,“去你家行吗?”
陈辞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可喝醉的许让还是和平常的那个许让有些相似的地方在的。
比如,嘴硬。
“没听清算了。”
陈辞笑了下,在手机上叫好车后,准备扶着许让去马路边等车。刚触碰到他的胳膊时,许让一个激灵把手背在后面。
陈辞:“?”
这是在跟他生气?
陈辞气笑了,他怎么觉得喝醉的许让比平常的他可爱了一点?
凉风把陈辞身上的黑色绸缎睡衣吹得鼓起,许让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把自己身上披着的那件外套拿给陈辞。
他动作别扭,像是在给陈辞台阶下。
陈辞把外套拿在手里,无声看着许让泛着光的双眸。两人像是在打眼神架。
“……”许让收回视线,自己朝着马路边走。他走路的姿势和平常无差,根本看不出来他喝醉了。
陈辞跟在他后头,外套挂在臂弯。两人像极了管家和离经叛道不回家的小少爷。
陈辞拦了辆的士,把车门打开,护住许让的头让他坐了进去。他关上门,又绕道另一边,坐了进去。
两人中间的空位都能再坐下一个二百斤的胖子。许让头抵着窗户,身体缩成一团,眼睛盯着窗外。那个黑色的角落仿佛那是一个只属于他的小世界。
就在陈辞以为他会一直保持那个姿势到下车为止时,许让突然说了句话。
“你怎么离我那么远。”
陈辞愣了一下,他的注意并不在许让说的这句话,而是在他的语气。
许让垂着眼睫,像在自言自语。他的语气带着点痛苦和埋怨,这不像刻意的,反倒更像一种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情绪。
陈辞不动声色地向许让那边靠近了点,指尖与手背不经意地触碰,许让缓慢地抬起那颗脑袋。
刚好路过一处光源很足的地方,虽然停留的很短,但陈辞还是吓了一跳——许让那对漂亮的眼睛红得吓人。
他像找到了某个寄托似的,那颗黑色的脑袋动了动,没有一丝犹豫地靠在了陈辞的肩膀上。
陈辞被靠着的那个地方好像被火烧了似的,很烫。喉结上下滑落,安静的车里他听见了自己掷地有声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