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肴/文
麒麟子
谢怀瑾
谢家已有麒麟子,玉树临风少年郎。
垂髫成诗九成文,携剑吹笛漫天下。
*
庆历四年,长安城恍若落入了冰雪世界,柳絮般的白雪早晚不停。街上的青石板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雪,一脚下去,软的像云杉棉。
这等大雪,下得金銮殿的皇帝急,长安城内的大臣急,百姓急。人人都急,但急的各不相同。
皇帝大臣急百姓,百姓急粮食和远方亲人,而谢家人急得却是谢凌云。
谢凌云乃谢家大房长子,自小便才高八斗,貌比潘安。
弱冠之年他三元及第,仅三年便位居正三品侍郎。虽说其后有家族助力,可到底是因他得当今信重。
世人皆知他文采非凡,不过醉时与友人随口一首《叹兮》便令多少文人墨客钦佩不已。世人也知他吹笛之技天下一绝,当年宫宴他即兴一曲《醉山河》就引得多少女子芳心暗许。世人又知他习得一身好武艺,月下清冷,他那翩然身姿,凛然剑意使多少侠客慕名而来。但世人也知他生性不羁,潇洒随意,入仕四年,位居高位时却辞官游历。家中亲长催促成亲,他却道缘分未到。
而今他已出走近五年,当年谢凌云临行前便承诺五年方回。
这五年谢凌云之父谢怀瑾,谢丞相不知在家痛骂多少回谢凌云枉费了他的好名字,夜里却总是与夫人思念独子到辗转反侧。
如今五年之期将到,谢凌云半个月前传来消息,他已到关临城,不过月余便可归家。
收信之初,谢家高兴得就差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了,如今却是寝食难安。
只因前几日边关危急,草原部落因雪灾提早了攻入大夏的时间。
草原部落锐不可当,十日前就已攻破关东城,不日便将攻打邻边的关临城。
当时才听完军士的战报,年过花甲的谢丞相之父,谢太傅就这么晕了过去。
谢凌云做事一向任性,当初想着还有谢丞相,谢太傅在朝廷为官,只答应了而立之年再入朝为官接替谢丞相,就丢下一家子出去游历了。
如今边关危急,以谢凌云的性子多是要挺身而出的。
谢家人倒也不是不赞同,只是谢凌云多年未归,家中人本就担忧思念。如今又可能参加战争,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这让谢家人怎么放得下心。
又过了几日,谢丞相在焦急与担忧中上早朝。待太监尖声高喊“退朝”后就急忙换鞋,正要回家。
“谢大人且慢,陛下有请。”大太监说。
谢丞相作揖,“还请公公领路。”
……
金銮殿内,庆历帝看了眼身侧的高大青年,又摇头惋惜地叹了口气,颓然地坐在塌上。
这便是天意吧。
“陛下,谢大人到了。”
“微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庆历帝说:“平身。爱卿,朕不用说你也知道,这是边关镇国公的长子,自幼与你家二郎相识,此番前来,一是为了边关战报,二是,二郎委托他寄了封信与你。”
谢凌云家中排行第二,因此亲近之人又唤他二郎。
谢丞相看了眼青年,心里莫名的恐慌。
“李公子,许久不见了,不知二郎之信所在何处?”谢丞相的语气中颇有几分急切。
李泽生沉默下来,他抿了抿嘴唇,走到谢丞相身边,从胸前夹衫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封信,双手递给谢丞相。
“谢大人,节哀。”
闻言,谢丞相身形一颤,几近晕阙,“李公子,这是何意?”
李泽生头埋的更低了,“是我的错,凌云,凌云……”
“罢了,”一向注重礼节的谢丞相打断了李泽生的话,说:“请问李公子,边关境况如何?”
李泽生跳脸过去看庆历帝,谢丞相这才意识到他还在金銮殿,连忙请罪,“陛下恕罪,臣,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