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望月凌在后院继续对着发球机练习。
夏日的夕阳很温柔,暖色调的余辉洒下,柔和了望月凌有些冷冽的眉眼。
他快速跑动,心里默数:“一个,两个,五个,八个,十个,十一个……”
接的球的个数越来越多,接球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望月凌的实力似乎也越来越强。可他总是感觉他的面前有一扇门,门很厚重,也很轻巧,或许他施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打不开,或许风一吹这门就开了。
很矛盾,但也确实如此。
“啪——”
第十七颗网球落地,看来他的极限就是第十六颗网球了。
望月凌看着那颗网球,眉眼隐藏在黑暗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他和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的对决确实给了他很大启发,但也是这启发,让他更加无力起来。
他不知道怎样推开这扇门。
“阿凌。”
望月凌回神,转头看向来人。
望月慧子或许是看出了望月凌的忧郁,很温柔慈祥地笑了笑,说:“阿凌,休息一下吧,你不累,月亮都累了。”
望月凌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太阳的影子早已隐去了。
望月凌淡淡地说:“嗯,我知道了,祖母。”他说着,可能是这压抑许久的脆弱,让他此时看着望月慧子,竟看出一丝陌生。
到底是受日本礼仪文化的影响,他待人待事比上一世更多了一份虚伪和客套,与家人的关系也不比上一世,不知不觉间,他更爱以旁观者的身份看这个世界。
等等,旁观者?
望月凌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无能为力。
夜深了,他躺在床上,渐渐入睡。
很罕见的,多年没做过梦的望月凌做了个梦,在梦里,他是谢凌云。
他死后,最是疼爱他的祖父接受不了这个噩耗,去了。父亲与二叔分家,回了谢氏祖籍姑苏。他和母亲在那里等他,等过了风花雪月,等过了春秋四季,等过了双鬓苍白,面布沟壑,他们依旧在等他。他们不知,他们的儿子化身为一缕幽魂,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母亲濒死之际,还是如愿以偿,看到了她的儿子。她的儿子模样未变,风骨依旧,还是那个风流潇洒,彬彬有礼的温润君子。
她用干瘪的手虚虚地拉着谢凌云的手,用气声很得意地说:“阿凌,看来还是我赢了,我就说你还在。”
化作幽魂的谢凌云哭不出泪来,只是用额头抵着母亲的手,低声呜咽,胸口如刀绞,针扎一般阵阵剧痛。
“母亲,是儿子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