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咎面色冷峻,横剑以待,魂力萦绕下,剑身符文金光暗转,法阵已然成型。
“有趣,有趣。”魔人饶有兴味,“听说你生前曾经一人炸毁了登天门、众创三大仙们,不知如今残魂一缕的你,还剩几成功力?”
楚无咎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消息灵通。”
魔人不再多言,轻轻挥手,三道身影一跃而下。
这三人原是云游四方、实力强悍的仙门长老,此刻却是双目尽墨、眼白全无,周身灵气皆被浓黑怨气取代,皮肤下青筋暴起如蚯蚓。
那红衣绣金虎的九嶷阁中人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率先扑上,双手成爪,带起凌厉腥风,直掏楚无咎心窝——
竟是完全舍弃了仙人的仪态,理性尽失下,血脉本能占据上风。
楚无咎嫌弃地皱起眉,随手一挥,剑气在阵法加持下竟有百倍之盛,直接斩下了对方的右臂,却见创口处血肉倏忽间凝固,此人意识尚存些许,肉身却早已异变。
受此重创,这白虎血脉的长老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身形暴涨,肌肉贲张,口中獠牙伸出,腥风扑面,速度与力量陡增数倍,再度从侧翼猛扑而来!
此人呼啸未至,下一刻楚无咎已与天衍宗长老兵刃相接,微微一笑:“竟然有机会与师叔切磋,还真是不胜荣幸。”
与此同时,那位擅阵的观澜宗长老以血肉为引,地面法阵顿时紫黑光芒大盛,怨气凝成成型,缠向楚无咎双足。
三位长老级别的高手配合无间,攻势瞬间将楚无咎淹没。
楚无咎临危不乱,一剑逼退三人后,在攻势再度逼近前,轻描淡写地在空中划过一道诡谲的轨迹,剑尖点、挑、抹、带,暗金色的剑光顷刻间勾勒出一个繁复精妙的法阵虚影。
只见那法阵虚影光华一闪,竟将观澜宗长老引动的怨气、九嶷阁长老扑击带起的腥风煞气,乃至天衍宗长老的凌厉剑意,都吸纳、偏转、引向他处!三人合击之势为之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楚无咎眼中金芒炽盛如阳!他根本不顾及近在咫尺的杀机,神识如刃,分作三股,狠狠刺入三人的眉心!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三人口中同时迸发。他们眼中黑气剧烈翻腾、溃散,脸上露出极度痛苦扭曲的表情,身躯猛地抽搐,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
没有半分犹豫,楚无咎手中长剑锋芒毕现!
他下手狠辣,毫不犹豫地挑断了三人的筋骨,唯有如此,哪怕魔人附体,这也只是几具无用的废尸。
三位长老轰然倒地,眼中黑气逸散,彻底成了一堆烂肉。
这一切不过是瞬息间,楚无咎甩下剑上漆黑腥臭的血滴,冷冷看向即将恶战的姬月。
魔人似乎并不意外三位长老的迅速落败,黑雾中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倒是个果决狠辣的性子。我却没看出,你对你师姐还是有几分感情,竟然把她留到了最后。”
楚无咎足尖一点,身形如风,左手并指如剑,直接点向姬月眉心。
指尖触及冰凉肌肤的刹那,他只觉在混沌迷障中,一丝魂火明明灭灭。
下一刻,楚无咎被凛冽剑势逼得退身格挡,与面目狰狞的姬月目光交汇。
姬月空洞而怨毒的目光锁定在楚无咎身上,声音里满是恨意:
“我的好师弟,你怎么还有脸见我?你一边演着同门情谊,一边又与国舅暗中勾结,意图颠覆我的母国!天下怎有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
楚无咎不见愧色,虽小人却坦荡荡:
“你的父兄虽是‘好人’却甘于做仙门的狗,国舅虽是渣滓,却大权在握又一心想削弱仙门势力,我与他联手有何不可?”
姬月差点被气得恢复神智,开口嘲讽:
“可惜在你身死道消后,那狗贼早就把你们魂阁编排成恶徒了,这天下也仍然是仙门的天下,你机关算尽还是什么也留不下!”
楚无咎反唇相讥:“你们一家子还真是甘心为仙门卑躬屈膝,哪怕被你心心念念的仙门联手追杀,你还是这样有意维护吗?”
姬月周身怨气轰然爆发,凌厉剑罡直刺楚无咎咽喉!
楚无咎举剑相迎,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剑光、怨气、法阵纵横,身影交错,二人皆是招招狠辣,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
魔人负手而立,欣赏着这场同门相残的好戏,浑然不觉二人的战圈正无意又缓慢地向他靠近。
就是此刻!
当两人战至离魔人黑雾不足三丈之时,怨气翻涌的姬月,猛地抬头!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一点赤金光芒如同燎原星火,骤然炸亮!戾气与清明在她眼中疯狂交织,最终化为一道斩破混沌的决绝!
“孽障当诛!”
厉喝声响彻山谷!
楚无咎仿佛早有预料,默契地用魂力护住姬月的神魂,避免她再度被怨气侵蚀。随即,他却暗中一惊——
“这是……前朝气运?难怪魔人看中了师姐,除了百年怨气、不凡仙资外,这凡间气运也是极其难得之物。”
只见姬月磅礴的剑意中竟隐约轰鸣着龙吟之声,这一剑简直悲壮得山河同碎。
与此同时,楚无咎也蓄势已久,他的神识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注而出,与姬月的剑意一起,直轰那团不断变幻的魔人黑雾!
魔人未曾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合击,黑雾剧烈翻滚,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匆忙凝聚起滔天怨气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