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咎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
“我听说三师兄胡微之虽入门晚于二师姐,但自小由无尘子养大,与你最为熟悉亲厚。此番你特意寻到护境真人祠,想来也是怀疑他最终归隐于南疆?”
“我只知道,当年三师兄被指认与魔人勾结,证据似乎是一封信。我以为,以无尘子的明察和师兄的为人,最多不过是走个过场。我还当这是天赐良机,趁三师兄无法看守聚灵阵,潜入大阵动了手脚。”
楚无咎转过身,困惑道:“但最后,又何至于三师兄右臂被斩、与天衍宗恩断义绝?”
宴辞已将外袍挂好,走到桌边倒了杯热茶,递给他。
“我也并非全然清楚。”他语气平静,“当时你为防我坏你破阵大计,将我支开。待我回来,只打探到九嶷阁为弟子敛尸时搜到魔人留下的一封信,见信中挑衅九嶷阁、又感念三师弟手下留情之恩,就逼上天衍宗讨要说法。”
“他们倒未必真觉得是微之的错。这不过是仙门惯用伎俩,自家子弟伤亡之时,择一其他门派的替罪羊转移注意罢了。按理来说,师尊只要给他们几分面子,关三师弟一段时间禁闭即可。”
他微微蹙眉:“一定要说的话——据传言,三师弟被会审时,似乎有魔气波动。”
他看向楚无咎:“为何如此介怀?”
楚无咎慢慢喝了一口水,漫不经心地笑笑:
“我只是干坏事太多了,看到任何人遭殃都怀疑是自己害人不浅后,又没心没肺地忘了这桩恩怨。”
“胡说。”宴辞走到他面前,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他的声音低缓:“如今我们来查南疆寻千机玉,或许能找到他的踪迹。当务之急,是你的身体。”
楚无咎抬眼看他。宴辞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里,此刻只有他一人的倒影。
“今晚……”宴辞的手指下滑,落在他襟口,“还需再行一次功,固本培元。”
楚无咎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算是默许。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老板娘嘹亮的嗓音:
“几位客官,天黑了,赶紧回房!小二,快,把大门闩死,外头的门板也顶上!快!”
随即是沉重的门板合拢、门闩落下的声响。
宴辞与楚无咎对视一眼,随即走到门边,拉开门。
走廊里,刚才引他们上楼的伙计正满头大汗地挨个房门叩击提醒:
“客官,夜里千万锁好门窗,无论如何不要出门!听到什么动静都别理会,天亮就好了!”
见到宴辞,伙计忙道:“两位客官也千万记住!锁好窗,别出门!你们不是本地人,不知道咱这儿的规矩,晚上出门可是会丢魂的!”
“这是为何?”宴辞问,神色温和,却自有一股让人不得不答的气度。
伙计咽了口唾沫,眼神惶恐地四下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因为、因为‘山鬼招婿’!嗨呀已经这么晚了,我明早再向您解释!”
说完,伙计匆匆行了礼,快步下楼去了,很快,楼下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咽。
宴辞关上门,重新落下禁制。
楚无咎走到床边坐下,那旧木床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一声。
不知为何楚无咎心头一松,抬眼看向宴辞,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笑意,衬着那病弱的艳色,简直像山间鬼魅:
“师兄,这床怕是受不住吧。要不今晚就……”
宴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轻柔地替楚无咎解开束发。
“受不受得住,”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下去,“试试才知道。”
他俯身,双手握住楚无咎的腰肢,轻易便将人提抱起来,然后自己坐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床沿。
楚无咎低低惊呼一声,已然被他按着腰胯,面对面跨坐于他腿上,被迫伏在他肩头,呼吸瞬间乱了。
宴辞的手稳稳托着他,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两人呼吸相闻,宴辞的眼中翻涌着楚无咎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暗流。
“今晚,”宴辞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钻入,激起一阵战栗,“就这样。”
“不要!我不会……”楚无咎挣扎起来,声音颤抖又慌乱。
“嘘。”宴辞双手向下,牢牢禁锢着楚无咎的细腰,“这样更省力,你也不易受伤。”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紧密相贴的影子,影影绰绰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