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郁青和阿圆对视一眼,都没料到他会作诗。
沈韶杰在外头忍着笑:“行,有点意思,不过还不够。继续!”
林晏并不慌。
“第二首,
花影轻摇入檐下,
人间好景是卿佳。
愿将十里春光赠,
只换红门开一纱。”
屋内安静了几秒。
沈韶光耳尖悄悄红了。
阿圆小声:“韶光姐,他说的什么‘开一纱’……是在说让你开门吗?”
沈韶光抿唇:“别说了。”
门外沈韶杰拍了拍门:“还有一首!要是第三首不好,我可不给面子!”
林晏的第三首,比前两首更轻,也更深。
“韶华不负今朝约,
光落心间似旧时。
妆成但向门前立,
此身自为卿而来。”
门内的声音安静下来,沈韶光抬手开门。
门开时,外头也静了片刻。
她站在那里,神色安稳。
他只看了一眼,便再移不开。
“阿荠。”他说。
只是这两个字,却低得像情意落在心底。
宾客们陆续落座,永安街坊、文旅局的人、省文研院的同事,都来了。
两人从楼上缓缓走下来。
林晏穿着深色的中式礼服,整个人沉稳干净。
沈韶光穿着大红,眉眼清亮。
司仪的声音响起:
“良辰在此,新人当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自今始矣。”
两人相携向前。
敬茶时,众人安静下来。
茶盏端上前,长辈接过,动作稳妥。表情不激动,也不刻意,只在眉眼间压着一点平静的欣慰。茶入口后,气氛缓缓沉下来,神色都松了些。
礼成,桌边的暖光稳稳铺开,安宁、踏实。
饭馆里的笑声渐渐多了。街坊们看着这对新人,只觉得亲眼看着自己家孩子成了家,心中欢喜得很。
巷口,春风轻轻吹过。
这是一场带着极致烟火气的婚礼,是永安城最适合他们的婚礼。
——
婚礼结束得不算早。等宾客散尽时,巷道已被春夜柔柔笼着。
回到新房时,灯早已点上。
沈韶光走到窗边,抬手掀了掀纱帘,月色洒进来,落在木地板上。
林晏走过去,从后头搂住她。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上。
两人的影子落在一起,月色淡淡的。
她靠着他站了一会儿,过了半晌,她问:“阿晏……你觉得像梦吗?”
林晏:“嗯?”
她声音有些低:“我怕明天一睁眼……”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带进怀里。声音低稳:“这一次不会。”
月色从窗落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沈韶光靠在他怀里,静静听着外头风吹过檐角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轻轻问:“阿晏,你说今晚,到底算不算我们的……新婚之夜?”
林晏愣了一下。
月光落在他的眉间,他的耳尖静静地红了。
他低头,贴着她的额,声音低沉:“试试就知道了。”
窗外风铃轻轻响了一下。
屋内灯暖光柔,人影交叠,慢慢沉入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