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朝一句“我饿了”让蓝德无语至极。他微微眯起浅蓝色的眼睛,盯着辰朝慢条斯理地说:“一向听说辰家家风严谨,没想到竟严格到连饭都不让人吃饱,真是大开眼界。”
辰朝面无表情地看着蓝德,并不打算搭理他。他其实纯粹是忙忘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根本没有时间吃东西睡觉。
能稍微挤出点时间的时候,显然也是睡觉的优先级比较高,到了蓝德家这酒楼他才想起来还有吃饭这么一回事。
反正来都来了,不蹭白不蹭。夕拾的菜色一向有价无市,预约3个月起。
蓝德让人给辰朝上了菜,辰朝极付教养地吃完,在餐桌收拾干净后才缓缓开口:“宋家利用艺术品走私毒品的事,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蓝德看了辰朝一眼,收起了几分玩笑的神色:“我是商人,贩毒又不归我管。而且我也没有切实的证据只是怀疑,万一举报了被对方反咬一口惹得一身腥怎么办?”
“我知道你不信任警察,但现在我插手了,你总能配合给点线索吧。海上商路上的事,我不信有能逃得过你的眼睛的。”
蓝德想了一下,答应下来:“我之后让佩拉给你资料。”
“好。”
“所以是宋梓枫对你下的手?”蓝德追问。
“最近索卡的事我逼得太紧了吧。他以为让毒贩动手,就能置身事外不被怀疑也太天真了。”辰朝喝了口侍者端上来的餐后茶说。
“宋琴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就被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
“最近十年,六大家族多多少少都在逐步交权,只不过宋家受到的影响最大罢了。宋琴看得清楚形式,知道这是大势,但年轻人心气高,锦衣玉食惯了,受不了阶级滑落。”
“他不做死的话,他的阶级也不会这么快滑落。收权大家都是很有默契地在一点一点收,谁都没想一下摁死谁,他这么着急做什么?”
“因为学术界、医疗界和艺术界这两年发展太快了,他们在逐步交权之前可能就要被新一代的民间力量干死。最近你们集团投资的一部电影是不是票房力压了艺术圈的那帮老学究?”
“哼!电影圈都快烂完了。我只是钱多得没地方用,帮一下有能的新人,净化一下市场。”提到电影,蓝德的眉毛不禁微微扬起,显然一肚子怨气。
辰朝点头:“民众的反应也是更买账工业化的艺术精品,而非传统的传帮带。你说在这种自由市场下,他们要怎么玩?”
蓝德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不能适应市场就活该被淘汰,反手卖国他还真是脑子里都是粪。”
辰朝笑起来,做出结论:“有能者直面挑战,无能者责怪一切。”
“那现在辰家的想法是?”蓝德优雅地喝了一口酒问。
“宋家只要能和宋梓枫切割干净,暗杀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你倒是大度。”
“我真要把宋家连根拔起你们几家能同意?”
“当然不。”蓝德回答得理所当然。
宋家再错再势弱,也是权力的一角,要是塌了,其他几大家族间要再次找到平衡必然要经历动荡。
没有人喜欢动荡。
“所以我不得不大度。”辰朝面无表情地说。
“只要你不动宋琴和宋沧澜,随便你怎么弄宋梓枫波波夫家都不会插手,有必要的话还可以提供协助。”蓝德给了承诺。
“好,那我先谢过了。”
所有人都能看出辰斐在逐步放权给辰朝,尤其在这件事上。如果辰朝能靠自己做出完美的处理,那么他就具备了全权接手家族的能力。
辰斐似乎正在用这件事评估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退休。
基于此,所有人都对辰朝的拜访打开了方便之门。
在获得了波波夫家的支持后,辰朝在第二天拜访了冯辛耶维奇的宅邸。
即使在中央区,冯辛耶维奇的宅邸造型都算夸张。五层的欧式城堡,每一层都有极尽繁杂的雕花与装饰,与低调的辰家本宅形成鲜明对比。
“辰朝是你啊,怎么不带辰溪一起来?”瓦伦娜看到辰朝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好闺蜜辰溪。
“她在忙着谈恋爱,回去我让她多和你联系。”辰朝应道。
“好吧,真羡慕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我们。”瓦伦娜有些失望地理了理衬衣的领子,走到辰朝身前,“你是来找妈妈的吧,我带你上去。”
“多谢。”
冯辛耶维奇这代的家主是位女性,一位行事果敢作风凌厉的女性。
在男人一手遮天的工业行业中,她却把所有男人都收得服服帖帖的,没人敢对她说半个不字。辰朝私下是非常佩服这位叫卡加琳娜的奇女子的。
所以当他站在卡加琳娜的书桌前的时候,态度很是尊敬。
“感谢您能抽时间见我,冯辛耶维奇女士。”
卡加琳娜从书桌后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辰朝身边,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你可以叫我卡加琳娜,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多规矩。”
“谢谢,卡加琳娜。”辰朝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来。
“我知道你要谈什么,大体上我没太多意见。只一件事,那个在袭击中受伤的特工和你是什么关系?”
卡加琳娜的问题让辰朝愣了一下,虽说他在特安没有刻意掩饰对史蒂夫的关心,但史蒂夫的存在不该被特安以外的人知晓才对。卡加琳娜是怎么知道的?特安的保密制度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