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不是特安有什么漏洞。”卡加琳娜看到辰朝的表情不由有些好笑,“和拉曼亲王的交易,之前辰斐是上了会讨论的,所以核心高层基本都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然后你出事那天,辰斐又上会给我们打了个预防针,说交易可能取消。这是为什么,我想并不难猜。”
原来是这样,知道不是特安的情报泄露后辰朝松了一口气。
“我很看重他。”辰朝不打算撒谎,在这个女人面前撒谎是愚蠢的选择,一定会被看穿。
“什么程度的看重?”卡加林娜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辰朝。
“骨髓捐献手术如期执行了。”辰朝回答。
“很好,你很聪明,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卡加琳娜露出满意的神情,换了一个更加放松的坐姿,“你合作起来会比宋家愉快,而且宋家把持学术界对我这里的技术迭代也有影响。所以这次事件我会默认你的一切行动。”
“谢谢。”
“不用谢,利益最大化的选择罢了。你觉得宋梓枫吐出来的利益会是谁消化?”
“一部分民间的新兴力量,接下来应该就是波波夫家和冯辛耶维奇。”辰朝回答得很快,显然他早就考虑过。
“对,所以我和波波夫并没有阻止你的理由,而且这次是对方先坏了规矩。
赫家虽然和宋家没有利益交集和冲突,但也不会愿意这么个不稳的因素留着,况且农学的基因研究也需要一个清朗的环境。
你很知道分寸,不会逼宋家太过,我们便也乐得借你的手处理脏东西。”
“能得到您的夸奖是我的荣幸。”
“拉比诺和辰家一向国运为先,和我们这帮俗人不同。你最是没有利益牵扯,所以便也最能下手。但是辰朝,我作为过来人劝你一句,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知道了,谢谢。”
辰朝能听出卡加琳娜是在教他,但此刻的他还未能明白卡加琳娜真正的意思。
如卡加林娜预料得一般,赫家和拉比诺也表达了只要辰朝知道分寸,他们就会当看不见的意思。
于是辰朝最后去见了宋琴。
宋琴在书房里看着这个忙碌了大半个月依然身姿挺拔的年轻人。一股酸涩无法控制地漫上了心头。
别人家的孩子,哎。
宋琴面对辰朝,开口的语气并不友善:“我猜如果现在梓枫企图出境的话,他的身边会一下冒出许多他都不认识的人来保障他的安全。”
“宋老见谅,在我的位置必须派人监视他。”辰朝看着宋琴,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你亲自上门拜访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你想做到什么程度?”对于晚辈,宋琴并没有打太极的心思。
“宋老,暗杀我的事情可以先放一边,但毒品是国本。”
“你有证据?”
“宋老,你希望我有吗?”
辰朝这句反问问得极妙。
对一些人来说审判需要证据,对一些人来说则不需要。
而在一些场合拿出证据便意味着彻底没有转圜。
宋梓枫已经在上层社会被判了死刑,有没有证据都不重要。当所有家主都愿意相信辰朝的故事的时候,宋梓枫就已经再也无法翻身。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却还并不是死局,桌面下的交易还是可以继续。
可如果这时,证据放到了台面之上,两边就都会失去谈判的余地。
所以辰朝问,你希不希望我有证据,希不希望让一切都摆在明面上。
宋琴自然是不希望的。
“你很聪明。”宋琴有些凄凉地笑了一下,“辰斐不知道积了什么福能有你这么个儿子。你才28岁,出了这种事竟然想的不是怎么一下把梓枫按死,而是拿这件事平衡各个家族的关系,建立自己的威信。
梓枫的确比你差得远,才被你抓到一点尾巴就着急反扑,实在是自作孽不可活。”
“谢谢宋老夸奖,我只是因为我的位置不允许出于私情的决定罢了。”
“是吗?”宋琴看了辰朝一眼,“但你到底是人,人是变不成机器的。”
辰朝垂下眼没有接话。
“梓枫从所有的宋家产业除名,换新身份出国,并终身不得回国,这样你满意吗?他下面的人,该抓的该判的你按规矩做,我不插手。”
“要是他出国后还不死心呢?”
“换身份出国后他就不再是宋家人。”
“我明白了,谢谢宋老理解。”
宋琴摆了摆手,辰朝退出了书房。
在回别墅的车上,辰朝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疲倦无可抑制地泛上来,这场持续了快一个月的闹剧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