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早就料到卡里姆要运走史蒂夫只能走墨珈,墨珈所有可能起飞私人飞机的机场内,特安都提前插进了自己的人。
这些人会确保特安不会丢失史蒂夫的踪迹。
这是一盘大旗,各个任务细节的打磨早就先于任务正式开始之前。
确认卡里姆的飞机起飞后,辰朝接通了拉曼的电话。
拉曼看到是努塔格来的联系一开始还以为是辰斐,所以当他看到屏幕里出现的辰朝后不由微微愣了一下。
“拉曼亲王,初次见面,我是辰朝。”
“你好,替我问你父亲好。”
“家父一切安好,劳您记挂。”
既然辰斐无恙,基于外交对等原则,辰斐应该亲自联系拉曼才对。拉曼有些疑惑地看着辰朝,等着他的解释。
“这次找亲王是想和亲王聊一个合作计划,由于这个计划是我主导的,细节上更清楚,所以家父让我直接冒昧联系,还望亲王见谅。”辰朝的语气不疾不徐,没有半分失礼。
“什么事?”
拉曼是个很实际的政客,礼数方面并不像大部分皇室那么在意。既然辰朝给了合理的解释,他便不会过多纠结。他只关心辰朝究竟要谈什么。
“您的儿子现在在卡里姆的私人飞机上。”辰朝的开场很直接。
拉曼用了大约两秒来消化这句话。再开口的时候,他语气里带上了微微的愠怒:“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我以为基于我们的合作关系,你们至少应该保护他的安全。”
拉曼知道卡里姆在黑市对史蒂夫的悬赏,也在特安的提醒下清理了自己身边的内鬼。
他不是没想过把史蒂夫接到自己身边保护,但一来史蒂夫不肯认他,二来他认为以努塔格的实力有能力保护好史蒂夫,便也就没有强求。但现在?
“我们是故意让他落到卡里姆手里的,现在运送他的飞机已经从墨珈起飞,卡里姆报备的航线是降落贝卡,但我认为这只是烟雾弹,最终飞机会降落在西非斯。
贝卡和西非斯的机场我们都已经有人在待命。可是我想,如果能获得亲王的帮助,我们的计划一定会事半功倍。”
“哼!你拿我儿子当饵还要我帮你?”拉曼瞬间就听懂了辰朝的意思。
“您不想他能平安吗?”
“他不愿意认我,所以你最好有更好的理由说服我。”
辰朝没有被拉曼的愤怒吓到,他的陈述依然不卑不亢,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萨扎拉国王近年来的身体状况愈发惹人担忧,您和您弟弟之间的争夺也逐渐白热化。我们和您达成了协作,而您弟弟背后的势力是米加尔,这一点我想您不会不清楚。
现在从表面上看国内是您的呼声比较高,但米加尔一直以来干涉他国内政的粗暴手段,我想您不会没有耳闻。”
“说下去。”辰朝成功引起了拉曼的兴趣。
“可如果卡里姆死了,您就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了。”
“杀他?你帮我背这个黑锅?”
杀人是最简单的,却也是最低级的。因为争权而杀害亲弟弟,这个罪名要是拉曼背了,那他也就和皇位彻底无缘了。
“努塔格不会做杀害他国皇亲这种事。但若卡里姆绑架您的儿子在先,您爱子心切,在营救的时候一下没控制好呢?我想所有人都会理解您的。”
拉曼的眼睛眯了起来,显然觉得辰朝的话很有意思。
“可史蒂夫的存在一直不为人所知,即使卡里姆的确绑架了他,也会有人说我借题发挥,卡里姆并不真的知道那是我儿子。”
“我手上有卡里姆给史蒂夫做的亲缘鉴定的报告,同时也有人证,可以证明他在绑架之前就已经知道史蒂夫与您的关系。”
“你们准备的倒是周全。但如此一来史蒂夫的存在就会昭告天下,我必须要把他接回西非斯皇室。我的妻子不会开心的,他自己也不愿意。”
“所以您只会救出他的尸体。
卡里姆因权力争夺而对您产生愤恨,他动不了您,便只能在您儿子身上泄愤。
您的儿子被虐待至死,而您在营救的时候因不能接受儿子的死亡错手杀了卡里姆。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故事,不是吗?这样的结果也不会惹您的妻子不快。”
“很好,你想得很周到。”此刻,拉曼看辰朝的眼神已经变了。他开始把辰朝当做同一级别的伙伴开始尊重,“但你们这么大费周章不可能只是为了帮我吧。”
“西非斯是资源型国家,我们希望和西非斯保持良好的长期合作关系。”
“还有?”拉曼自然是不想听这种场面上的废话。
“卡里姆三个月前绑架了一个人,我们查不到他把人藏在哪了。这次我们想通过史蒂夫找到他的秘密堡垒。”辰朝很坦白。
“这个人对你们来说比我儿子重要?”
“是。”
“很好,你够真诚。你希望我怎么配合你。”拉曼终于答应下来。
“卡里姆的飞机落地后,请让他感到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派人监视他。让他不得不把史蒂夫藏起来。”
“我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能确定,对吗?”拉曼马上就明白了辰朝的意思。
“是的。”
“可以。”
“感谢。”
“替我和辰玖说一句,我很欣赏他。同样的,我也很欣赏你。你们辰家人似乎都很会谈判。”
拉曼的话让辰朝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亲王谬赞。”
切断通讯后,辰朝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立刻冲到办公室配套的卫生间里无可抑制地吐了起来。
在理智撤走的瞬间,情感开始了汹涌地反噬。
辰朝一直到把胃里都吐空了,吐到满嘴都是胆汁苦水后才终于停下来。
他强撑着打开水龙头清理,抬头看到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刚刚他和拉曼通话的时候,他必须在镜头外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腕才能维持表面的冷静。
心脏早就已经痛得没了知觉,他甚至觉得胸腔里有一块地方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