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脚边跪下！”

辰朝命令发出的那一刻，史蒂夫就没有犹豫地跪了下来。他跪在辰朝的脚边，上身笔直地立着，把身体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双膝之上，动作没有一点取巧。

和面对卡里姆不同，他的身体对辰朝的命令没有一点抵抗。他一直都愿意对辰朝下跪，只是之前辰朝几乎不会主动这么要求他。

辰朝对权力的使用一向十分克制。

之前即使史蒂夫会主动跪他，他也不会去当一个“主人”。他一直都在给予史蒂夫尽量平等的爱。

但此刻，辰朝没有节制地散发出了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史蒂夫只觉得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似有千钧之力，让他的每一个毛孔都战栗绷紧。

史蒂夫的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但奇怪的是，他此刻的内心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和害怕。

刚刚坐在辰朝身边的时候，他不但慌乱而且恐惧。他担心辰朝看出他的隐瞒，害怕自己对辰朝的伤害，恐惧辰朝逼他直视内心深处的黑暗。

可在他跪下的那一刻，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消失了。强大的力量剥夺了他的思考，他内心的关注点只剩下了服从。他跪在地上，安静地等待着辰朝的下一个命令，等待着他的神明给他指引未来的方向。

“林屿，抬头，看着我。”辰朝的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拒绝。

史蒂夫顺从地抬头，虔诚的目光落到辰朝的脸上。

“林屿，你相信我吗？”辰朝问。

“是的，老大，我相信你。”史蒂夫回答得没有犹豫，这是他刻入骨髓的信仰，无需确认的事实。

“你会服从我的每一个命令，是吗？”

“是。”哪怕粉丝碎骨，万劫不复。

“那好，我要求你现在完全把自己交给我，听从我的引导，让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你能做到吗？”

史蒂夫知道辰朝这是在要求他进入深度催眠状态。特工都是不易被催眠的体质，加上后天的反催眠训练，基本保证了他们没有任何会被催眠的可能。

除非他们主动地放弃对自身的控制，主动地卸下心防。

而特工从来都是害怕失控的。他们骄傲、强大、自信，他们自律、冷静、完美，在他们的世界里失控不但意味着危险，更意味着可能的背叛。

他们不会允许自己如此。

他们可以忍受生理上的失控，但绝无可能主动地把内心也交出去。他们背负着太多秘密，他们有着过多的矜持，他们的职业和训练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史蒂夫仰头看着辰朝，沉默着没有回答。他的本能在发出警告，告诉他不可以这么做。他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所有训练刻印都在阻止他这么做，Z字号特工不可以被催眠。

可是现在要求他这么做的是他的老大，是他愿意从身到心完全交托的老大。他想要这么做，他渴望把自己完全地交出去，渴望被没有余地地占有。

本能和情感在他的脑内打架，他挣扎着，迟迟给不出答案。

辰朝看着史蒂夫，没有逼迫，也没有催促。他静静地等待着史蒂夫自己得出答案。

内心的撕扯中，史蒂夫不由闭上了眼睛，大约半分钟过后，他终于完成了的挣扎，重新坚定地看向辰朝，一字一句答得认真：“老大，我可以做到。”

他相信他的老大，所以他愿意放弃对自己的所有控制。哪怕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阻止，他也要这么做。

辰朝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微微前倾了身子，奖励似地摸了摸史蒂夫额顶的头发。

“那么闭上眼睛，按我说的做。”

史蒂夫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撤去了训练筑起的所有防御，任由辰朝的声音直达他的心底。

“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听到我的声音。除了跟随我的声音外，你不需要做任何思考，你的世界里只有我。”辰朝催眠的声音并不柔软。他字字千钧，每一句话都是命令。但这正是史蒂夫所需要的。他下意识地跟随着辰朝的指令，清空了大脑里的一切。

“现在，想象我的样子，回忆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叫我老大的语气。”辰朝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在等了足够的时间之后又问，“想起来了吗？”

史蒂夫点了点头。

“你那时是什么心情？”

“那时觉得老大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气场特别帅，想要得到更多老大的目光。”

辰朝扬起了嘴角，眼睛里都泛着笑。

“还记得你第一次对我下跪的场景吗？”

“记得。”

“你那时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计谋得逞了？”

深度催眠的状态下，史蒂夫竟然露出了腼腆的笑，他不好意思地回答：“我最早只是希望在休假的时候，你能允许我待在你的身边。”

“算计长官开心吗？”

“……开心。”史蒂夫脸红了。

辰朝就这样领着史蒂夫走完了他们的回忆，让史蒂夫整个人都从内到外放松下来，彻彻底底地向他敞开了自己。

“现在想像你和我一起在浴室里，我站在你的身后，你看着镜中的自己。告诉我，镜子里的你是怎么样的？”

“很悲伤。”史蒂夫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悲伤？”

辰朝没有得到回答，跪在地上的史蒂夫开始有微微的颤抖。

“现在伸出手，触碰一下镜中的自己，不要害怕，我在你身后，我会接住你。”辰朝退了一步，不再直接逼问。

史蒂夫缓缓向镜子伸出了手，却在触碰到镜子的那一刻受惊般抽离，他猛得后退了一步，撞到辰朝怀里。

“告诉我你什么感觉？”

“好痛。”

“为什么会痛？”

“因为……”现实里史蒂夫抖得更厉害了，有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下。

“不要害怕，你在我怀里，你是安全的。”辰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感受我的体温。”

随着声音的指引，史蒂夫的颤抖停止了，他重新恢复了安定。

“温暖吗？”

“嗯。”

“你感到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