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那我们来说规则。”辰朝的声音很稳定,没有刻意带着威压,仿佛他只是在聊天,“训练营告诉我这个针剂是一组两支,每组的效用是15分钟,一天最多允许的使用量是5组,也就是一盒。但我想,这些数据你应该比我清楚。”
“是。”史蒂夫确认。
“规则很简单,每次使用前我都会给你机会尝试讲述在卡里姆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无法做到,我就会使用一组。如果五组用完你依然还是做不到,今天就暂时结束,我会让训练营明天送新的针剂来。有没有问题?”
“没有。”史蒂夫压下在指尖泛起的恐惧,坚定地回答。
“好,在正式开始前我再强调一遍。这一切都是我的决定,所有的责任不在你,后果也与你无关。我对你唯一的要求是保持真实,我绝对禁止你拉起任务状态,明白了吗?”
“是,我明白了,老大。”
“好,那我问你,你能和我聊聊在卡里姆那里发生了什么吗?”
史蒂夫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做了最后的尝试。但是不行,他的回忆里是阵阵黑雾,本能死死拦住了他,他开不了口。
“老大,我做不到。”史蒂夫一边回答,一边对着辰朝伸出了手臂,他等待着辰朝把针剂注入他的身体。
但辰朝却没有理他。
辰朝拿出盒子里配套的酒精棉球,卷起袖子,开始给自己的手臂消毒。
看到这一幕,意识到辰朝想做什么的史蒂夫惊慌地几乎想要直接站起来:“老大!!你,你要做什么?不要!我会听话的,你不要这样,不要……”
“跪着别动!”辰朝用强硬的语气打断了史蒂夫企图起身阻止他的动作,“重复我最后强调过的话。”
辰朝不容置疑的命令硬生生把史蒂夫按在了地上,他嘴里下意识地重复着辰朝的话,眼睛却死死盯着辰朝的每一个动作,整个人都慌乱不堪:
“老大你说,这一切都是你的决定,任何的责任和后果都与我无关,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保证最真实的反应,绝对不拉起任务状态。”
“很好。”辰朝说着已经把第一支针剂打入了自己的血管,“林屿,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把这些用在你身上,这是你标准训练的一部分,这不会对你有用。
而且光靠疼痛和虐待是做不成任何事的。我是要给你跨过去的力量,不是要让你更加应激。”
“老大,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让自己面对的!求你不要这么对自己,求求你……”史蒂夫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哀求,此刻的他就如无头的苍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可以接受施加在他身上的任何疼痛,但他接受不了任何面向辰朝的伤害,尤其这个伤害的起因还是他自己。
看着辰朝痛苦比直接要他死还难受。
史蒂夫觉得还没有开始,他就已经要崩溃了。
“林屿,看着我。”辰朝再次下达了命令。
史蒂夫立刻遵从命令抬头。
“我说了这是我的决定,与你无关,我要求你不要有任何的自责。同时,我不是在拿自己威胁你,我是在给你力量。我知道保护我是你最大的力量来源,对吗?”
“可是,老大……”史蒂夫已经急得哭了出来。
辰朝再怎么说他都无法接受。他接受过疼痛耐受度训练,他知道那个药剂有多疼。
那时他们都是被绑在椅子上受训的,辰朝从小养尊处优,怎么可能忍得下来?
“不用担心,我相信你。”辰朝一边把第二支针剂推入血管一边说,“记住这不是你的责任,但我需要你想要保护我的力量来阻止这一切。还有我需要的是林屿,不是Z0002。”
“不要,老大,不要……”史蒂夫绝望地摇头,觉得心如刀绞。他想去阻止,但辰朝的命令缚住了他的手脚。
他被命令跪着别动。
他被命令不能自责。
他被命令不能唤起Z0002。
他被免除了所有的责任。
辰朝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逼着他作为林屿超越自己,逼着他用对辰朝的爱面对自己。
但是他好痛,他真的好痛。
老大,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史蒂夫看着辰朝额头渐渐沁出的冷汗,哭得泣不成声。
辰朝自问是控制力顶尖的人,但当全身的神经都被药剂唤醒刺痛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
“啊……”辰朝不自觉地弯下腰来,把自己蜷缩在一起。
太痛了,痛到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冷汗不断地沁出,肌肉无法控制地颤抖。
15分钟,这并不是一个很长的时间。但此刻的每一秒对于辰朝来说都无比漫长。
他是从未受过抗刑训练的人,他不知道要怎么系统性地忍耐疼痛,也不知道要怎么给自己下“我还好”的心理暗示。
他从不习惯于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