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之前也不知道我喜欢。”林屿坐到辰朝身边,笑着说。
三十分钟很快,在林屿絮絮叨叨的讲述中,时间飞一般地溜走。当特洛特的电话进来,提醒辰朝准备十分钟后的电话会议的时候,辰朝的眼里有明显的不舍。
“老大你先忙,我把东西收一下,剩下的我们晚上继续聊。”
“好。”辰朝轻轻吻了林屿一下,坐回办公桌后,把刚刚林屿给的几个人的资料发给相关人员去查。
如果查出来没什么问题,那林屿就可以开始真正享受他来之不易的普通人的生活。
背景核查的结果出的很快,证明这几个人没什么问题。
这几个打篮球的青年是大学同学,上班后也一直保持着有空出来打一场的习惯。
他们经常一起玩的有8人,平时能凑到六个人有空就开打。偶尔人齐,多出来的人就在场下轮换。
上次遇上林屿是因为有人临时有事爽约,不得不在场边随机抓壮丁。
确认了这几个人没问题后,林屿才真正放下心来,让自己通过这几个新交的朋友体验全新的世界。
他们在打球的过程中聊到各自的工作。林屿谎称自己是外语培训机构的老师,教米加尔语,平时的课时和时间都比较灵活。
再后来,因为闲着也是闲着,林屿就真的找了个培训机构当老师。
他找工作从来不难,毕竟能力放在那里,而特安又可以提供一切想要的简历背景。
白天上课,偶尔打球,林屿似乎真的融入了普通人的生活。
他每天都会尽量回来做晚饭,要是辰朝要加班,他就直接送饭到特安去。
他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和辰朝分享他新生活的一切。
他是辰朝的眼睛,他答应了要替辰朝体验普通人的世界。
辰朝亦十分沉醉于听林屿的分享。他总是在餐桌上轻松地笑着,时不时提出些简单的问题以满足对那个世界的好奇心。
林屿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充满着新奇。
“我看了教材才知道原来正常人是这么学语言的!感觉效率低得离谱,我照本宣科给他们上课也很无聊。”去培训机构上课的第一天,林屿回来后和辰朝说。
“你们那时都怎么学语言的?”辰朝好奇地问。
“一边三千米障碍越野,一边听耳机。冲线后立刻和教官外语问答,一句话答不上来就50个俯卧撑。”
林屿的回答让辰朝差点一口饭咽不下去。他不由心想你们这个才比较不正常吧。
“怪不得训练营的淘汰率这么高,不是从小培养的话,普通人在你们那儿一天都活不下去。”辰朝感叹。
林屿撇了撇嘴,似在认真回想当初在训练营的日子:“其实那时也不觉得苦,有个目标在那努力去做就行了,很纯粹。”
“那我和你不一样,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苦。我只是选择承受。”
辰朝的话让林屿愣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辰朝的清醒会让他的童年比自己更加难熬。
“那老大,你当初是怎么学语言的?”
“和你差不多吧,小时候的语言学习期没有人和我用努塔格语说话。当期在学什么语言,生活就是被那种包裹的。在学了几种语言后,我的语言系统一度很混乱。然后父亲就会每天指定一种语言和我说话,强迫我进行区分,要是在当天的沟通中混入了别的语言,一句十下手板。”
“体罚吗?”林屿惊讶。他无法想象辰朝被体罚的样子,他想象不得辰朝受任何一点伤害。
“嗯。”辰朝平静地点了点头,“很惊讶吗?孩子哪有不被逼的,尤其是我们这种人。和你比起来我受的体罚应该不算多。”
“那不一样。”林屿下意识地反驳。
在林屿的概念里,他们是特工,他们理应在身体上被锤炼,这是对他们的负责,是为了能让他们在真实的战场上尽可能的活下来。
可辰朝不一样,在他的概念里辰朝就应该从小被珍视,被宠爱。即使课业繁重,辰朝也不应该在身体上被压迫。
体罚这种恐怖的东西绝不该出现在辰朝身上。
辰朝笑了一下,伸手覆上林屿的手掌:“有什么不一样?我只是和你在不同的位置,但本质上并无不同。你是为了信仰,我也是。”
“老大,但你是……”
“我是站在你们前方的神?”辰朝主动接了林屿的话,“我一度也这么觉得。觉得自己必须思虑周全,不能出错,因为你们的命在我手上。
但事实是我也是人,我也会悲伤,会崩溃,这点作为我出口的你最清楚不是吗?”
林屿默默咀嚼着辰朝的话似在思考。
是,他从来都知道辰朝也是人,会有压力需要发泄,但他从不会因此就觉得辰朝需要从神坛上下来。
“上个任务,我和拉曼谈完的时候差点情绪崩溃。因为我必须冷静地和拉曼阐述怎么用你做筹码来获取最大的利益。而那时,你正在卡里姆那里受刑。我当时挂了拉曼的电话就开始吐,一度缓不过来。
后来父亲和我说,正因为我们坐在不能犯错的位置上,才更需要给自己留有余地,不能崩溃。
所以我现在允许自己在你面前展现一切脆弱,不再逼自己。
在别人面前我的确需要是神,我需要完美坚定,永不犯错。
但林屿,我希望我在你面前可以是人,我想和你一起尽可能地享受人生。”辰朝的声音很平静,说的十分诚恳。
“老大。”林屿感动地回握住辰朝的手,“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出口,也会是你需要时候的支撑。”
“我知道。”辰朝抬手轻轻拨弄着林屿额前的碎发,眼神温柔地如同天使。
他一直都知道,林屿会接受他的任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