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朝没有回答宋梓枫的问题,他还在平复心绪,一时说不出话。
好在宋梓枫也没指望辰朝回答。
宋梓枫一直是站着的。他右脚踩着电椅的开关,左边的身侧有一张长桌,上面摆着各种各样东西。
辰朝和林屿一进仓库就看到了这张桌子,也明白这张桌子上的东西大概率是要用在辰朝身上的。
此刻宋梓枫从桌上取了一条软鞭,用力丢到了辰朝脚边,然后看着林屿说:“你在我手上的时候受了不少苦,现在我给你机会向这个罪魁祸首报复回来。”
林屿看着宋梓枫的瞳孔陡然收缩,但他依然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宛若工具。
“其实我本来想自己来的,毕竟复仇要亲自动手才比较爽快。可我现在得踩着这个关乎辰溪性命的开关,只能把机会让给你了。”
林屿还是没有动。
宋梓枫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史蒂夫动手。”辰朝终于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开口下令。
“我不擅长软兵器。”林屿还在挣扎。
他其实知道自己多余说这句话。他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这世上没人比辰朝更清楚。但他需要一些时间让自己接受,接受自己即将伤害辰朝这件事。
“不擅长不是更好,抽人玩儿不需要技巧。”看到两人的挣扎,宋梓枫的心情变得更好。
辰朝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身体,加强语气重新命令了一次:“史蒂夫,动手。”
林屿没有办法,他只能蹲下去捡起了软鞭,然后退后到了适合行刑的位置。
“啪。”林屿不敢用力,鞭子软绵绵地落到辰朝背上。但即使如此,鞭梢依然带起了一道骇人的红痕。
林屿觉得自己的心口被腕了一刀。
辰朝咬着牙,抢在宋梓枫开口前再次下令:“用力!”
林屿想要逃避,但他知道此刻的他绝对不能闭眼。辰朝把一切都托付给了他,他必须撑下去。
他抖动手腕,鞭子发出破空的哨音,鞭身落到辰朝背上到时候,有血珠溅了起来。
“呃!”辰朝跪在地上的身子强烈地颤抖了一下,几乎要稳不住身形。他的嘴里漏出无法控制闷哼。
他是从未受过熬刑训练的人,他从来不知道要怎么科学地抵御这些。
握着鞭柄的林屿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擅长软兵器。鞭子用得好的人,可以把鞭子舞得虎虎生风十分骇人,但当鞭子真的落到人身上的时候却只会肿,不会擦破一点皮,带出一点血。
训练营有教过用鞭,但他却觉得不实用,基础课程过了后就再也没碰过。现在的他好后悔。
宋梓枫看到辰朝痛苦的神色和带血的鞭梢终于满意:“就这个力度,打到我说停为止。”
软鞭的杀伤力巨大,只是三鞭辰朝就再也跪不住。他向前倒下去,只在完全趴在地上前勉强用手撑住了身体。
辰朝挣扎着想要重新跪起来,宋梓枫却居高临下地说道:“跪不起来就不用勉强了,看着你在地上打滚的样子也很有趣。”
于是辰朝放弃了跪起来,直接趴伏在地上承受身后的鞭打。
他竭尽全力想要控制住软弱的呼痛,但他做不到。疼痛剥夺了他绝大部分的自制。
他浑身都发着抖,冷汗混合着血水流到地上,一地狼藉。
体力的极速流失让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无意识地把自己蜷缩在一起,却在背后伤口碰到地面的那一刻,痛到整个人一个机灵。
他放弃般地如死鱼一般地趴在地上,艰难得维持着意识的最后一丝清明。
突然间鞭子停了,他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怎么停了?我没说停。”宋梓枫问。
“再打会出人命,而且他快晕了。我想他要是真的晕了,你应该不会尽兴。”林屿面无表情地回答。
宋梓枫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林屿:“我以为你会想让他早点晕,毕竟早晕早解脱。”
林屿上前了一步,站到辰朝身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宋梓枫,我从小被特安收养洗脑,听从他们的命令已经融入了我的骨血。我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反抗。
所以他让我以身做饵引你进陷阱,我会去做。他让我配合他弄死卡里姆我也会去做。他让我今天保证他活着出去,我也一定会保证他活着出去。
我不会违抗命令,但这不意味着我对这一切没有疑问。
在刚刚的鞭打中我好像突然明白了,我也是想要发泄的。压抑久了,我竟从未发现自己也是恨的。
你说的对,上次的事情中,我是吃了不少苦,我的确想要报复。”
宋梓枫惊讶地看着林屿,玩味地挑了挑眉毛:“上次我抓你的时候,你说你爱他。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冷血?”
“爱是会被消耗的,你要是知道我在卡里姆那里经历了什么,你会理解我的。”林屿说着,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眼里透出无法掩饰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