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提!” 纳菲尔泰丽的心像被揪紧了,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别耍花样!” 独眼壮汉将塞提重新裹好,威胁道,“把防御图扔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纳菲尔泰丽深吸一口气,将假的防御图扔了过去。一个手下捡起图,递给独眼壮汉。他粗略地看了一眼,似乎没看出破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现在,你跟我们走,等我们安全离开底比斯,自然会放了这个小鬼。”
“不行!” 纳菲尔泰丽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藏在长袍下的青铜弓,“必须先放了塞提,否则我就撕毁这张图!”
独眼壮汉显然没料到她会反抗,愣了一下,随即暴怒起来:“你敢耍我?!” 他一把将塞提递给身边的手下,抽出腰间的弯刀,“给我抓住她!”
两个手下扑了上来,手里举着长矛。纳菲尔泰丽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猛地抽出青铜弓,搭箭,拉弦 —— 动作虽然生疏,却带着一种绝境中的爆发力。
“咻!”
箭矢呼啸着射出去,却因为紧张偏了准头,擦过一个手下的肩膀,钉在了后面的神像上。
“哈哈哈!原来是个不会射箭的女人!” 独眼壮汉发出嘲讽的大笑。
就在这时,纳菲尔泰丽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 —— 这是她和侍卫长约定的信号。
神庙外瞬间传来震天的呐喊声,雅赫摩斯的精锐部队像潮水般涌了进来,与喜克索斯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独眼壮汉脸色大变,知道中了埋伏,他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纳菲尔泰丽,又看了看手下怀里的塞提,突然举起弯刀,朝着塞提砍去:“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得到!”
“不要!” 纳菲尔泰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要停止呼吸。
千钧一发之际,她再次搭箭,用尽全身力气拉满弓弦,瞄准独眼壮汉的胸膛。这一次,她的目光异常坚定,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 杀了他,救塞提!
“咻!”
箭矢像一道闪电,精准地刺穿了独眼壮汉的胸膛。他的动作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箭羽,然后缓缓倒下,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一个女人杀死。
抱着塞提的手下被这一幕吓傻了,侍卫长趁机冲上去,一刀将他砍倒,抱起塞提,快步跑到纳菲尔泰丽身边:“王后娘娘,快走!”
纳菲尔泰丽接过塞提,紧紧抱在怀里,小家伙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用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襟小声啜啼。
“妈妈在,妈妈在……” 纳菲尔泰丽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喜悦、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独眼壮汉,他的胸口还在汩汩地流着血,染红了神庙的石板。那是她射出的箭,是她亲手杀的第一个人。
她的手还在剧烈地颤抖,握弓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杀人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带着血腥的气息,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可当她感受到怀里塞提温热的呼吸,看到他因为害怕而紧紧依偎着她的样子,所有的不适和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值得。
一切都值得。
为了这个小小的生命,为了他能继续在阳光下欢笑,她愿意背负杀人的罪孽,愿意双手沾满鲜血,愿意变成自己曾经最害怕的样子。
“我们回家。” 纳菲尔泰丽抱着塞提,在侍卫的护送下,一步步走出废弃的神庙。阳光照在她身上,带着冬日特有的温暖,却驱不散她眼底的疲惫和坚定。
身后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喜克索斯的余孽被彻底肃清。纳菲尔泰丽没有回头,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塞提,感受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或许不是最后一次。在这个权力与鲜血交织的时代,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她必须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冷酷。
可只要怀里的孩子还在,她就不会迷失方向。
因为他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
是她在这三千多年前的古埃及,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回到王宫,雅赫摩斯早已等在门口,他看着纳菲尔泰丽抱着塞提走回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快步上前接过塞提,小心翼翼地检查着,确认他没有受伤,才长舒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 他看向纳菲尔泰丽,眼神里带着一丝敬佩和后怕,“委屈你了。”
纳菲尔泰丽摇摇头,没有说话。她的手还在抖,心里的冲击还未完全平复。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承受的纳菲尔泰丽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还能闻到血腥味。这双手,曾抚摸过塞提柔软的头发,曾绘制过假的防御图,也曾…… 射出致命的一箭。
这双手,将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为了守护而战斗。
夕阳的余晖透过王宫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纳菲尔泰丽站在窗前,看着雅赫摩斯逗弄着塞提,小家伙已经恢复了活力,正咯咯地笑着,用小手抓着法老的胡须。
她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却安心的笑容。
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只要能守护着这份笑容,她就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