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刚穿越时,连选择穿什么衣服的权利都没有;想起第一次在朝会上提出防疫建议时,被祭司们斥为 “妖言惑众”;想起为了塞提的伤痕,她学会在隐忍中积蓄力量;想起那些深夜里,她对着黄金雕像质问 “刘安章还在吗” 时的迷茫……
那些过往像潮水般涌来,冲刷掉她最后一丝犹豫。
“咚 ——”
纳菲尔泰丽猛地将权杖顿在地上,黑檀木与花岗岩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大厅里。所有的议论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哈伦大人,” 纳菲尔泰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像尼罗河畔最凛冽的北风,“您说女子不能握权杖,是怕违背祖制,触怒神明?”
哈伦被她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依旧梗着脖子:“是!祖制不可违,神意不可犯!”
“那您说,法老的命令,算不算神的旨意?” 纳菲尔泰丽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青铜剑,“雅赫摩斯法老是阿蒙神选定的统治者,他将权杖授予我,难道不是神的意志?您质疑我,是质疑法老的决定,还是质疑阿蒙神的选择?”
这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哈伦脸上。质疑法老,等同于质疑神权,这在古埃及是足以掉脑袋的罪名。哈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贵族也吓得纷纷低下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刚才还喧闹的大厅,此刻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纳菲尔泰丽缓缓站起身,握着权杖的手稳定而坚定。“朕 ——” 她刻意用了这个属于法老的称谓,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奉法老之命监国,代行王权。往后,凡朝政要务,皆由朕裁决。若有异议,可先问问这根权杖,再问问远在努比亚的法老!”
她的声音虽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层无形的铠甲,将所有质疑和轻视都挡在外面。
这一刻,纳菲尔泰丽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 这是她在这座黄金牢笼里学会的最重要的一课:权力从不看性别,只看你敢不敢伸手去握,敢不敢用坚定的意志去捍卫。
哈伦最终在权杖的威严下低下了头,颤巍巍地行了个礼:“老臣…… 遵旨。”
其他贵族也纷纷跪拜,声音里带着敬畏:“臣等遵旨!”
纳菲尔泰丽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 —— 贵族的阳奉阴违,祭司的暗中使绊,边境的潜在危机,还有后宫里舍丽雅那双嫉妒的眼睛……
但她不怕。
她握紧手中的权杖,像握住了整个埃及的命运,也握住了自己的命运。那个曾经在沙漠里惶恐不安的刘安章已经死去,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纳菲尔泰丽,是埃及的摄政王后,是敢于握住权力、也能承担其重量的女人。
朝会结束后,官员们陆续退下,泰舒卜??阿莉亚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由衷的敬佩:“王后娘娘刚才的样子,像极了我们米坦尼的女战神。”
纳菲尔泰丽笑了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做该做的事。” 泰舒卜??阿莉亚的目光落在权杖上,“我会支持王后的。”
这份来自异国的支持,像一缕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些许朝堂的寒意。纳菲尔泰丽点点头:“多谢你,阿莉亚。”
回到主宫时,孩子们正在庭院里玩耍。塞提看到她手里的权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妈妈,这是爸爸的权杖!”
“是呀,” 纳菲尔泰丽将权杖递给儿子,让他感受那份重量,“以后妈妈要用它,像爸爸一样保护埃及,保护我们的家。”
塞提小心翼翼地握着权杖,小脸涨得通红,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涅菲缇丝、阿蒙霍特普和梅丽塔顿也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根神奇的木杖,咿咿呀呀地叫着。
纳菲尔泰丽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强大的力量。她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权力,更是为了守护这些鲜活的生命,为了让他们能在一个安稳的埃及长大。
夕阳西下,将王宫的影子拉得很长。纳菲尔泰丽站在露台上,看着那根立在角落的权杖,黑檀木的杖身在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远处的尼罗河像一条金色的带子,静静流淌着,见证着这片土地上无数次的权力更迭,也见证着一个女人的成长与蜕变。
她知道,摄政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她明白,权力的重量,从来不是负担,而是铠甲。只要她敢握,敢扛,敢用这份力量去守护所爱之物,那么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她都能像尼罗河畔的古柏,深深扎根,迎风而立。
夜色渐浓,王宫的灯火次第亮起。纳菲尔泰丽拿起权杖,轻轻抚摸着顶端的红玉髓,那里映出她的影子 —— 一个金发红袍的女子,眼神坚定,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像一尊即将被写入历史的雕像,在权力的舞台上,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