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煦下意识就说:“我没……”他赶紧刹住嘴,“哦不是,我有……”
江阿兰静静看着他。
“……师姐,这个送你。”江煦伸手,递到江阿兰面前。
江阿兰看向他的手心,看到上面躺着几朵小白花,似乎摘了有些时间,花瓣有点蔫了。
她拿过其中一朵,轻轻捻在指尖。
“好看吗师姐?”江煦期待地看着她。
小小一枚,洁白无瑕,散着淡淡幽香。
“嗯,好看。”
江煦一听笑得更欢了,忙又掏出一样东西来,说:“还有红的呢!”
江阿兰看见他手里举起一朵血一般鲜红的花。
——
“这是哪儿来的?好漂……”
走来的黎乐看到江煦手里的红色花朵,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但接着她看清了花的模样,话音戛然而止,脸色一变,甚至后退了半步:“你哪来的?”
给师姐献花被打断,江煦幽怨地看着黎乐:“我采的,怎么?”
“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就乱摘。”黎乐的眼神落在江煦手里的花上,“这种花一般都是长在战后的战场上,知道为什么吗?”
江煦懵懂地摇摇头。
黎乐故意沉了声音吓唬他:“因为——大战过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将士们的头颅深埋地底,化作一颗颗鲜红的种子……”
江煦拿花的手抖了一抖。
“所以这花,也叫做——”黎乐一字一顿,“死、人、花。”
“啊——!”
江煦猛地抛开红花,还使劲甩了两下手,害怕地向江阿兰靠过去,“师姐……”
“阿煦,稳重。”
江煦惊魂未定,声音还发着颤:“好的师姐。”
*
“你是说,他去了临风城?”
说话的女人坐在高椅上,丹凤眼,柳叶眉,听完来人的话后眼皮一抬,一双狭长的眸子看向面前的人,眼神凌厉,处处透出精明。
厌观微垂着头站在女人面前,面不改色道:“是,公子听闻贺掌柜新得了东海的夜明珠,专程去给家主您带回来。”
苏家富可敌国,各种产业遍布整个大成,临近东海的临风城自然也有他们的产业,苏长玉作为苏家继承人,去下面转转看看倒也正常,但不过一颗夜明珠而已,下面的人自会奉上来,何须他这个继承人亲自去取。更何况——
“他什么时候对家里的生意这么清楚,连贺掌柜新得了个什么宝贝都知道?”
“……”
厌观顶着苏芸君锐利的目光,硬着头皮道:“公子此行,也有游山玩水之意。”
半晌,椅上的人没传出任何动静,厌观摸不清家主何意,又不敢抬眼看,只得保持着恭敬的站姿,心中打鼓,觉如芒在背。
“呵。”苏芸君忽而轻笑,眼神落在厌观身上,似乎一眼便将他看穿,“你和你家公子倒是一条心。”
厌观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什么都瞒不住苏芸君,心底叹了声:公子,厌观尽力了。
其实苏长玉并没有吩咐厌观这么说,他待厌观醒来恢复好些之后,便让厌观骑着幸存的那匹马回府去,只说让他回去好生休养。是厌观自己,编了这套话出来。
厌观垂头不语。
“罢了,”苏芸君抬手揉了揉额角,颇有些疲惫的样子,“你先下去,让大夫好好看看,这脑袋摔了可不是小事。”
厌观当然没说出受伤的真相,只说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听了这话如释重负,赶紧应一声退下。
厌观走后,站在苏芸君身旁的女子上前:“家主,公子此时离府实在冒险,若是被人发现他的身份其实……”
“叶心。”
苏芸君沉声打断,女子立即住了口。
苏芸君面色不太好看,一双凤眸深沉凝重:“如今这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早已暗流涌动,北山龙妖一事来得蹊跷,说不定就有那人的手笔。只是不知,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狭长的眸子抬起,其中锋芒毕现:“但无论他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长玉入他的局!”
——叮。
清脆的铃声自厅外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落到枝头牵动了银铃。两人皆是一顿,彼此对视一眼,叶心快步往外走去。
很快她回来了,手中拿着一支极短极细的信筒。
“家主。”叶心双手捧持信筒,递到苏芸君的面前。
信筒里的是张小纸条,徐徐展开,上面短短一行小字映入眼底。苏芸君面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目光却许久没有从上面挪开。
良久,她抬眸——窗外春和日丽,清风徐徐……
山雨,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