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阖着眼，视线掠过桌面右上角跳动的浮空数字，碎发遮掩了眸底的情绪，

只余周身挥之不散的倦怠与清冷。

系统交代完注意事项便将他置于此地，等待虚拟时钟指向九点，强制传送至月度副本。

白序指腹摩挲着阴币冰凉的表面，懒懒地想着。

“副本么...”

“叮”

提示音响起，白序缓缓直起身，将无关思绪撇开，泛白的指尖按下了弹出的确认键。

“传送。”

干涩的嗓音落下，晶蓝光圈再次涌现，细密的光粒环绕凝聚。

白序伸手触碰了一块近乎凝固的漂浮光块，瘦削的身影便在光晕中逐渐淡去，消失在工作室中。

...

视野再次清晰时，白序已经置身于一片群山环绕的地方。

光线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的光影。

放眼望去，山外雾气浓厚，遮蔽了远方的景象。

白序恰好站在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树之下。

树冠高耸入云，枝叶繁密得近乎异常，如同一把刻意将隔绝外界的巨伞。

他堪堪收敛心神，一片翠叶恰好擦过他苍白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叶片打着旋，飘落在身旁刻满奇异纹路的树干上。

白序漫不经心地瞥过那图案，偏过头，用手背蹭了蹭发痒的脸颊，脆弱的肌肤上立刻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痕，在毫无血色的底色上格外显眼。

“嘿！那边的！”

洪亮的叫喊从身侧传来，白序银白色的眼眸微动，视线再次扫过树干上的图纹，随即拉低了卫衣的帽檐，面无表情地转向声音来源。

前方不远处，六个人聚在一起。

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五岁上下的壮硕男人，肤色黝黑，短发利落，正大步朝他走来。

男人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毫不客气地将眼前这个看起来病弱的青年打量了个遍。

随即若无其事地朝身后瞥了一眼，转而堆起一个热情的笑容。

“小兄弟，你也是来参加惊悚裂缝游戏的吧。”

短发男人的小动作白序都看见了，但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没什么兴趣地点了点头。

见白序完全没有想交谈的意思，甚至眼神里根本看不出对他们的重视，短发男人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那小兄弟，有没有兴趣一起通关？”

白序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学着对方刚才打量自己的样子，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接着用同样的目光扫过他身后那群面色各异的人，然后才明确地摇了摇头。

这一连串模仿意味明显的动作，让短发男人脸上那点勉强的笑容微微挂不住了。

“那既然你没有合作想法，那我们就先走了。”

“请。”

白序懒得再多说，这男的还算识趣，他也省了力气。

可这男的有脑子不代表其他人也有脑子。

果然，下一刻队伍里那个纹着纹身、穿着紧身衣的女生立刻不满地叫嚷起来。

“喂，你这人什么态度？用这种眼神看我们！？”

白序本来已经打算挪到旁边去休息，被这刺耳的声音打扰，便没什么表情地将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抬起头，用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里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纹身女却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在其他人的注视下恼羞成怒地开口。

“你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睛给挖下来！”

白序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视线在她挥舞的手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行了。”

短发男人眼看情形不对，在纹身女刚说完时就出声打断。

他给纹身女使了个眼色，把她拉到前面，语气带着刻意的严肃。

“道歉。”

可惜纹身女根本没领会他的意思，反而大声又不可置信地反问。

“你说什么？”

“我说道歉，赵薇。”

男人的眼色和低语没能平息事态，反而像汽油浇在了火星上。

赵薇眼中的不可置信瞬间变成了怒火，她猛地一挣，甩开了男人的手，随后将他狠狠推开。

“别碰我！”

赵薇喊完这句话，不等短发男人反应的时间，她已经捂住脸，飞快地跑开了。

赵哥眼角抽了抽，面色几度变了变。

但过了一会，还是转过头来对着从始至终都一脸平淡的白序挤出一个带着歉意的表情。

“抱歉，她给你添麻烦了。”

白序用看不出情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向一旁的阴凉处坐下，闭上眼睛，彻底隔绝了与他们的交流。

短发男人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向身后明显带着不满的四人抬了抬手，就转身带着他们去寻找跑开的赵薇了。

等他们走远后，白序才半阖着眼，没什么兴趣地看了看他们离开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几颗小石子。

另一边，短发男人一行人在远离白序后，那个染着黄色头发的黄毛终于忍不住不满地开口。

“赵哥，为什么不教训教训那小子？”

叫赵哥的短发男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那黄毛一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脑子呢？你的意思是这小子靠运气通过了考核？”

“这..”

“行了，我看你挺像靠运气的。而且就算他真的靠运气过了考核，以那副样子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你觉得可能吗？”

“像他那种人想通过考核，一定有些手段，不然有再多的运气也是白搭。”

赵哥嫌弃地看了黄毛一眼，然后语气凉凉地下了命令。

“反正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准去招惹他。”

“哦。”

黄毛憋屈地应了一声，但眼神却转了转，见没人应声，又恶狠狠地瞪了其他几人一眼。

在他的眼神威慑下，其余的人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