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村长宣布祈福仪式时,脸上那不正常的红光和古树血瞳中流露的贪婪像一层油污笼罩下来。
人群不安地骚动,程钰紧紧攥着长青的手。
赵哥则将妹妹赵薇更严实地护在身后,气氛陡然绷紧。
白序站在人群外围,帽檐下的视线扫过一张张麻木或惶恐的脸,最后落在那棵古树上。
指尖的阴币灼烫得惊人,那股温暖的慈和之力与阴冷的贪婪之力在其中激烈冲撞。
他需要信息,必须在仪式开始前,找到那个递来血书的女子,弄明白影子和井水的秘密。
他转身,无声无息地脱离人群,走向村庄深处。
迟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村庄的小路蜿蜒曲折,两侧的土坯房摇摇欲坠。
阴币在他掌心持续发烫,像一枚指向绝望的罗盘。
当他经过另一口暗红色的水井时,阴币骤然变得冰冷,一股强烈的抵触感传来。
他停下脚步。
男人站在一片朦胧的微光里,侧影挺拔。
他正低头调试着腕上一个不起眼的装置,手指稳定而精准。
他没有看白序,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阴币记录因果,但因果本身有重量。过于强烈的愿望会压垮桥梁,释放出你无法控制的东西。我们的职责是维持平衡,不是当救世主。”
他抬起眼,目光沉稳如古井,深处却藏着某种担忧的东西。
“别被愿望本身吞噬,小序。”
记忆的碎片像是冰锥刺入脑海,短暂而尖锐。
白序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他不再看那口井,目光锁定了前方巷口一闪而过的,熟悉的粗布衣角,是那个递给他血书的女人。
他立刻跟了上去。
女人对路径极为熟悉,专挑狭窄僻静的小巷穿行。
白序不远不近地跟着,凭借阴币对那股微弱温暖力量的感应,始终没有跟丢。
七拐八绕后,女人闪身钻进了一间位于村庄最边缘、几乎半塌的废弃土房。
白序没有立刻闯入,他贴在墙边,听着里面传来极力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出来。”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意。
里面的喘息声戛然而止,片刻后,女人颤抖的声音传来。
“…你…你跟它们不一样…你的钱…有母亲的气息…”
“母亲?”
白序立刻联想到古树中那股被压制的温暖力量。
“是…是我们的守护神,荫渟…”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虔诚。
“村长和那个怪物骗了大家!它们把娘娘封在树里,用我们的恐惧和命来喂养自己!晚上的仪式就是要用外来的纯洁灵魂做祭品,彻底污染她最后的根源!”
然而就在这时,房梁上的阴影突然一阵不自然的蠕动!
白序瞳孔一缩,几乎是凭借本能向侧后方滑步。
一道冰冷的、如同实质的黑暗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将他身后的土墙腐蚀出一道深痕。
影子,那些妇人扭曲的影子!
攻击落空,那团阴影发出嘶嘶的声响,迅速缩回角落,融入更大的黑暗中。
几乎是同时,废弃房的破门和窗口,被好几道扭曲蠕动的黑影堵住,它们散发着与古树如出一辙的阴冷贪婪气息。
女人吓得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白序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