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序没有在殡仪馆内多做停留,规则的紊乱与污染持续灼烧着他近乎干涸的精神。
返回现实的剥离感过后,出租屋的死寂与沉闷,反而成了扭曲的慰藉。
他耗费了比预想更长的时间才勉强压下灵魂层面的虚脱感,他拿起那张白色卡片。
指尖传来的并非单纯的冰凉,更是一种隐晦的能量包裹感,彰显着其不凡。
他需要信息,需要破局之法,而这个能绕过各种委托,就能直接锁定他职业的组织,是目前唯一的可能。
他以特定的能量频率触动了卡片内嵌的符文回路,传递出最简单的意念:
【可谈。】
没有地点,没有要求,他相信对方自有安排。
回应来得迅捷而无声,卡片表面流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一组坐标与一个时间印记直接浮现在表面。
没有多余的解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
按照指引,他来到城市历史档案馆后方,这是一栋被高大树木半掩的有着浮雕的陈旧建筑前。
这里散发着与周边格格不入的时间沉淀下的静谧。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靠近时无声滑开,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大厅,而是一条向下延伸,两侧墙壁镶嵌着不明材质且散发着柔和微光的通道。
一名穿着类似复古执事制服,面容平静无波的中年人在那静立等候。
他看向白序的眼神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打磨后的淡然。
“白序先生,请随我来,‘观测家’正在等候。”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古老的韵律。
白序跟随他穿过通道,进入一间堪称图书馆的房间。
高耸至天花板的书架上塞满了皮质封面的古籍,散乱的羊皮卷轴以及一些散发着奇异波动的晶体。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干涸墨水和某种檀香混合的气息。
一位身着深色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伏在一张刻满复杂星象与符号的木桌上,查阅着一卷泛黄的地图。
他抬起头,眼神深邃如同蕴藏星河,直接落在白序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本质。
“欢迎,规则的异常者,‘殡葬师’白序先生。”
老者的声音苍老却蕴含着奇异的力量,直接点明了白序的本质与职位,语气平淡的如同陈述一个自然定律。
“老朽是此地的‘守密人’之一,你可称我为‘九’。”
白序沉默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不必疑虑我们如何知晓。”
九仿佛能读懂沉默,他放下手中的放大镜。
“你应该明白,‘观测者’并非因‘那个游戏’而诞生,像你和其他一些特殊的人一样。
“我们存在的历史,远比它降临这颗星球要悠久得多。”
“我们职业的用途,是观察世界的‘暗面’,记录规则的变迁,平衡常世与异常之间的界限。‘那个游戏’,不过是一个近期出现的规模空前的异常焦点罢了。”
他缓缓走向一旁的书架,抽出一本以某种黑色金属为封面的厚重典籍。
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某种发光墨水绘制着与白序阴币上纹路相似的图案,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古老注释。
“你的存在,你的领域,是那个异常空间,以及你身上那件正在哀鸣的规则造物…”
他的目光扫过白序的口袋。
“这些都在我们的《异常编年史》中有着独立的卷宗。我们关注的是‘现象’本身,而非‘游戏’的规则。你现在遇到的,是领域根基受损,规则结构出现崩裂,对吗?”
他的话语完全超越了玩家和副本的范畴,而是从更高维度,以研究“世界规则异常”的角度在进行剖析。
“修复的方法。”
白序直接询问核心。
九合上典籍,发出沉重的声响。
“修复一个独特领域的核心创伤绝非易事。它需要与之同频,或能起到‘填补’、‘粘合’作用的“源质”。”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三道由微光构成的充满古老韵味的词条浮现。
「尘,备注:于绝对虚无与永恒之间谍交汇点,经由漫长时光沉淀凝结出的规则之核。非实体,乃概念结晶。已知仅存于某些已消亡文明的冥想圣殿遗址,或某些规则彻底陷入死寂的古老禁区。」
「茧的残衣,备注:传说中引导亡魂跨越界限的“人”在漫长职责中褪下的旧壳碎片,蕴含着对“界限”与“过渡”最本质的理解。极其罕见,多流落于生与死的规则模糊之地。」
「被驯服的深渊低语,备注:并非消灭,而是将足以侵蚀规则的“混乱之音”引导、淬炼,剥离其狂躁意志,仅保留其最本源的“规则填补”特性。此过程本身,即是对掌控者意志与理解的终极考验。」
每一样“源质”的描述都充满了神秘学色彩,获取难度已非危险可以形容,更像是神话传说中的物品。
“这些‘源质’,非人力可轻易企及。”
九平静地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