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以‘观测家’千年之积累,亦需付出相应代价方能换取少许。”
他目光如炬,看向白序。
“我们可以提供获取这些‘源质’的古老线索,乃至部分辅助。”
“但代价是,你需要允诺,在将来某个时刻,当‘观测家’需要借助你对寂静、归宿等规则的独特理解去应对某个足以动摇现实根基的大异常时,你需出手相助一次。此为契约。”
这是一个以未来承诺换取当下生机的交易,代价未知,风险莫测。
白序沉默片刻。
“我需要时间。”
“自然。”
九并未意外,他取下一枚看似古朴的黑色指环,递给白序。
“此物乃信标。当你做出抉择,或时限将至时,向其注入你的意志即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
“规则的异常者,时间,从不站在濒临崩塌的领域那一方。”
白序接过指环,触感温润,内里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力量。
在那位执事的无声引导下,他离开了这处隐藏在历史夹缝中的据点。
重新站在城市的喧嚣中时,黄昏已经降临。
手中的指环与系统的倒计时如同两道枷锁。
一边是深不可测的古老存在与一个关乎未来的沉重契约,另一边是迫在眉睫的毁灭危机。
白序站在十字路口,城市的霓虹无法照亮他前路的迷雾。
下一步,是接受契约,还是在这最后的十几小时内,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属于自己的奇迹?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决断前的凛冽。
指环触手温润,白序将其放入口袋,与那几颗未拆封的奶糖和黯淡的阴币放在一起。
三种截然不同的触感,象征着三条交织的路径,短暂的慰藉、受损的力量、未知的契约。
他没有立刻返回那间令人窒息的出租屋。
城市的霓虹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行人匆匆,无人留意这个仿佛与喧嚣隔着一层玻璃的青年。
系统的倒计时在意识深处如同冰冷的水滴,一下,又一下,敲打着理智的边缘。
二十四小时。
不,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三小时。
“观测家”提供的“源质”线索,每一样都遥不可及,如同指向星空的古老地图,宏伟,却帮助不了渡过眼前的急流。
那个契约,代价模糊,风险未知,将未来抵押给一个目的不明的古老组织,绝非首选。
他需要更实际,更接近他当前能力范围的可能性,即使希望渺茫。
他走向城市另一端,一个以旧货市场为掩护的里世界边缘节点。
这里比杂货店老头那里更混乱,充斥着各种上不得台面的信息和小件异常物交易,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也是消息最灵通,也最不可靠的地方。
市场隐藏在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深处,入口是一家散发着鱼腥和机油味的破旧修理铺。
穿过堆满锈蚀零件的前堂,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铁皮门,喧闹和一种混杂着霉味、廉价香料与微弱能量波动的气息扑面而来。
狭窄的通道两侧是简陋的摊位,有些人摆着些奇形怪状的骨头、颜色诡异的矿石或是散发着微弱怨念的旧物;
更多人则只是蹲在角落,用警惕或浑浊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这里的人,大多是社会最底层,当然也会隐藏一些里世界的人。
白序拉低帽檐,银白的瞳孔在阴影下快速扫视。
他需要的是关于“规则结晶”或类似替代品的具体线索,哪怕只是指向某个危险但至少存在路径的地方。
这时,一个蹲在角落,帽子遮住脸,面前摆着几块黯淡水晶的摊主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些水晶能量微弱且杂乱,是劣质的边角料,但这人身上却带着一丝极淡的,与之前碎片类似的冰冷规则气息,虽然微弱,却比周围其他人纯粹。
白序在他面前停下。
摊主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张年轻却写满疲惫和警惕的脸,眼神像受惊的动物。
“看…看中什么?”
声音沙哑。
“你身上有别的货。”
白序开口,不是询问,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