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根据隐约的指引,在另一间准备室里找到了“无言者”。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低垂着头的模糊身影,穿着旧式的礼服,脸上覆盖着一张空白的面具。
他面前放着一台老旧的打字机。
【任务二:为“无言者”撰写悼词。】
这一次没有恐怖的视觉冲击,但压力丝毫不减。
如何为一个没有面孔、没有声音的存在撰写悼词?
写什么?
怎么写才“符合规范”?
高瘦玩家尝试在打字机上敲下一行字。
“沉痛悼念……”
打字机立刻发出刺耳的卡壳声,那张空白面具似乎转向了他,虽然没有眼睛,却让人感到一种冰冷的注视。
“不对!不能套用模板!”女性玩家立刻阻止。
“‘无言者’……他无法表达,或许悼词需要……替他发声?说出他无法说出的话?”
这个思路似乎正确。
当他们尝试着敲下一些关于“沉默”、“未言之痛”、“被遗忘的孤独”之类的词句时
打字机运转变得顺畅,空白面具也微微抬起了几分。
但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仿佛每敲下一个字,都在抽取他们自身的情绪和精力。
他们需要不断挖掘内心关于沉默、孤独和遗憾的感受,并将其转化为文字。
矮个子玩家几次情绪崩溃,几乎无法继续。
白序默默看着,随着悼词逐渐成型。
殡仪馆内那种绝对的“寂静”规则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内容”。
而这份由玩家情感凝聚的“内容”,同样有一部分流向了金属门后的方向。
当最后一句悼词完成,打字机自动吐出了纸张。
【任务二:为“无言者”撰写悼词。完成度:中。】
三人几乎虚脱,尤其是情感消耗最大的矮个子玩家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最后一个任务,【安抚“哀伤者”的情绪】。
他们在主厅旁边的一个小休息室里找到了“哀伤者”。
那是一个蜷缩在沙发里的影子,不断发出低低的令人心碎的啜泣声。
看不清具体形态,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弥漫在空气中。
仅仅是靠近,三名玩家就感到自己的情绪被感染,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眼眶发酸。
“不能陷进去!”女性玩家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用疼痛保持清醒。
“安抚……怎么安抚?说话?还是……”
她尝试着轻声说:“别哭了……”
那影子的啜泣声反而更大了,悲伤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
高瘦玩家拿出身上仅存的一块能量巧克力,递过去,但影子毫无反应。
任何常规的安慰似乎都无效。
这个“哀伤者”的悲伤,仿佛源自某种更深层更绝望的根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玩家的精神状态在持续不断的悲伤侵蚀下越来越差。
矮个子玩家已经忍不住开始跟着掉眼泪,女性玩家和高瘦玩家也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这个“哀伤者”所散发的悲伤能量非常特殊,与殡仪馆本身的死寂规则既相融又相斥。
如果无法有效安抚,不仅任务失败,玩家很可能被这无尽的悲伤同化,彻底迷失。
就在三名玩家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女性玩家忽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她不再试图说话或给予物品,而是缓缓地、在那团影子旁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她放弃了所有的语言和行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用自己的存在,默默承受和分担着那份无尽的悲伤。
她没有试图驱散悲伤,而是选择了……陪伴。
奇迹般地,那持续不断的啜泣声,渐渐减弱了。
浓稠的悲伤依旧存在,但不再具有那么强烈的侵略性。
影子蜷缩的形态,似乎也放松了一丝。
【任务三:安抚“哀伤者”的情绪。完成度:高。】
系统提示响起的瞬间,小休息室内令人窒息的悲伤氛围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团影子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了。
三名玩家瘫倒在地,精神和体力都已透支,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厅中央,传送的光晕再次亮起,那是安全的出口。
女性玩家挣扎着爬起来,扶起几乎昏迷的矮个子玩家,和高瘦玩家相互搀扶着,踉跄地走向光晕。
在即将踏入光晕的前一刻,女性玩家若有所觉,回头望了一眼白序隐匿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扇曾经W出现过的普通木门,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消失在光晕中。
大厅恢复了死寂。
白序从隐匿处走出,站在空荡的大厅中央。
经过这三项“服务”,整个殡仪馆的空间稳定度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提升。
虽然依旧脆弱,但不再是毫无希望。
而那股流向金属门后的混合了恐惧、言语和悲伤的能量,似乎也让门后狂暴的混乱,平息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W的干预看似保护了玩家,实则更像是一种……利用玩家的“存在”和“情感”,来温和地滋养和稳定这个空间。
他走到那扇普通木门前,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时,那股熟悉的排斥感再次出现,阻止了他。
还不行。
但这一次,排斥的力量,似乎没有上次那么绝对了。
他收回手,转身。
这次作为“馆主”的经历,让他对【双人殡仪服务馆】,对W的存在形式,都有了新的认知。
这条路很难,但方向,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他需要更多这样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