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区的威胁解除,团队获得了短暂的休整时间。
程钰和迟段手腕上的同频手环在经历了共同对抗幻象后,似乎联系更加紧密,一种无言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转。
沈谷恒虽然依旧胆怯,但在白序近乎冷酷的“锻炼”下,对规则污染的耐受度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提升。
【风蚀古堡】副本开启的时间终于到来。
系统提示在四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团队副本【风蚀古堡】即将开启,检测到团队人数为4人,不符合最低进入标准。是否确认进入?
提示:该副本建议满员5人小队进入,团队人数不足将随机匹配一名玩家加入。】
“随机匹配…”迟段皱眉,“未知变量。”
“没时间找固定队友了,走吧。”
程钰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坚定。
白序没有任何表示,直接选择了确认。
【确认进入。
开始匹配…匹配成功。
团队“万事通”(4人)与玩家“玄咎(读jiu,第四声)”组成临时小队。传送启动。】
光芒闪过,五人出现在一片荒凉,色调灰败的戈壁之中。
远处,一座巨大破败的古堡矗立在昏黄的天空下,古堡的石壁布满孔洞,仿佛被无形的风沙侵蚀了千万年。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息,以及一种更深的仿佛能带走一切的空寂感。
新加入的玩家站在不远处。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头发是略显凌乱的鸦黑色,几缕碎发遮住了他一边的眼睛。
五官精致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戾气与玩世不恭。
他穿着随意,甚至有些破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神经质的笑意。
眼神扫过白序四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兴味,仿佛看到的不是队友,而是什么有趣的玩具。
“玄咎。”他自我介绍,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腔调。
“哟,看起来是支…挺像样的队伍嘛。”
他的目光尤其在沈谷恒那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了。
沈谷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白序身后缩了缩。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不像正常的玩家,那眼神里的疯狂和混乱,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程钰皱了皱眉,对玄咎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没说什么。
迟段则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记录着玄咎的外貌特征和初步行为模式,纳入风险评估。
【副本:风蚀古堡】
【难度:E+】
【主线任务:在古堡内存活72小时,并找到“古老座钟”。】
【警告:古堡内弥漫着“风化”规则,请注意保持自我认知。】
任务提示简单而直接。
“72小时…‘风化’规则已经开始生效了。”
迟段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无形的仿佛在悄然剥离着什么的力量,沉声道。
“都检查一下自己的记忆锚点。”
五人朝着古堡大门走去。
巨大的石门早已破损,只留下一个幽深的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口。
刚踏入古堡内部,一股更强烈的空寂感和时间流逝感便扑面而来。
内部空间极其广阔,但许多走廊和房间都显得残缺不全,仿佛被岁月啃噬过。
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模糊的壁画或刻痕,但大多已无法辨认。
玄咎表现得异常活跃,他几乎是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手指拂过布满灰尘的栏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喂,胆小鬼。”
他突然回头,冲着沈谷恒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探究。
“你好像很怕这里?还是在怕我?”
沈谷恒身体一僵,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蝇。
“没…没有。”
“是吗?”
玄咎凑近了几步,几乎要贴到沈谷恒面前,无视了程钰警告的目光和迟段冰冷的视线。
“可你在发抖欸。真有意思。”
白序银白色的瞳孔扫过玄咎,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对他而言,只要不影响任务,队员之间的互动无关紧要。
“离他远点。”
程钰上前一步,挡在沈谷恒和玄咎之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玄咎挑了挑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
“好好好,听你的。”
但他后退时,目光依旧粘在沈谷恒身上,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猎物。
队伍在空旷的古堡内探索。
随着时间推移,“风化”规则的效果开始显现。
程钰偶尔会愣神,忘记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迟段需要更频繁地查看笔记才能回忆起分析过的数据。
连白序都感觉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短期记忆正在变得模糊。
唯有沈谷恒,他的能力让他对“残留”异常敏感。
某种程度上,这种对“过去”的强烈连接,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抵抗了“遗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哪些走廊不久前还有“东西”走过,哪些房间残留着强烈的情绪碎片。
这让他成了队伍里事实上的探路者,虽然他自己吓得要命。
“左…左边这条走廊,有很新的痕迹…”
沈谷恒声音发颤地指着方向。
“哇,厉害啊!”
玄咎在一旁夸张地赞叹,眼神亮得惊人。
“你怎么知道的?靠闻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问题看似无心,却每次都精准地戳在沈谷恒试图隐藏的秘密边缘。
沈谷恒紧闭着嘴,不敢回答,只是加快脚步往前走。
在一次需要通过一个布满机关不断移动的巨大齿轮房间时,沈谷恒凭借对齿轮转动残留轨迹的感知,险之又险地指出了安全路径。
通过后,他几乎虚脱,靠在墙边喘息。
玄咎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个水囊。
“喝点?”
他脸上的神经质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好奇?
“你刚才很厉害嘛。没有你,我们可能就变成肉酱了。”
沈谷恒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水囊,低声道。
“…谢谢。”
“不客气。”
玄咎看着他喝水,嘴角又勾起那抹让人捉摸不定的笑。
“我叫玄咎。你呢?总不能一直叫你‘胆小鬼’吧?”
“…沈谷恒。”
“沈、谷、恒。”玄咎慢慢地念了一遍,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
“记住了。”
接下来的路程,玄咎依旧时不时地逗弄沈谷恒,说些疯疯癫癫,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但那种纯粹的恶意似乎减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专注的…兴趣。
他甚至会在沈谷恒因为感知到某些恐怖“残留”而脸色发白时,有意无意地站在他身侧,挡住一部分视线。
程钰和迟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程钰对玄咎依旧充满警惕,但看他对沈谷恒似乎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举动,暂时按捺了下来。
迟段则在数据记录上给玄咎打上了“危险、不稳定、对沈谷恒有特殊关注”的标签。
白序走在最前面,对身后的暗流涌动漠不关心。
他的阴币在进入古堡后一直微微发烫,指引着“古老座钟”可能存在方向。
同时,他也在不断解析着此地的“风化”规则,与雾妄留下的关于“频率”和“锚点”的知识相互印证。
古堡深处,危险悄然降临。
一群如同由风沙和时间碎片凝聚而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风化者”从墙壁中渗出。
它们发出的声音能直接加速记忆的流失。
战斗瞬间爆发!
程钰瞬间顶在最前,短刃挥舞,却难以对无形的敌人造成有效伤害。
迟段不断发射稳定波束,干扰“风化者”的聚合。
沈谷恒吓得脸色惨白,但还是强撑着感知“风化者”的核心能量节点,给迟段提供射击指引。
玄咎的战斗方式则极其诡异。
他不用任何常规武器,只是徒手在空中划动着,指尖带起一丝丝黑色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痕迹。
那些“风化者”触碰到黑线,便会溃散一部分。
他脸上带着兴奋甚至享受的表情,仿佛战斗是他最大的乐趣。
混乱中,一只“风化者”绕过程钰,直扑向后方的沈谷恒!
沈谷恒吓得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
玄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沈谷恒身前,徒手抓住了那只“风化者”!
他的手臂瞬间变得灰白,仿佛被风干,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咧嘴对身后的沈谷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