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光线冷清。
白序指尖的阴币泛着微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周围混乱的秩序感,正从他面前那块活性碎片的边缘缓缓向内渗透。
这个过程缓慢而消耗巨大,白序能感到精神力的快速流失,但他的神情依旧专注。
这初步的成果验证了他的猜想。
他不仅能压制混乱,更能对其进行某种层面的“编辑”。
他将这半转化的碎片单独收起,冰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略微苍白的脸色显露出消耗。
房间另一角,训练刚结束的沈谷恒正靠在墙边平复呼吸,额发被汗水打湿。
一道阴影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玄咎不知何时凑到了极近的距离,几乎贴着沈谷恒的耳边,用一种沙哑的嗓音低语。
“刚才那波杂音,左后方第三声惨叫,听见了吗?里面掺了点别的东西。”
沈谷恒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躲开,却被玄咎看似随意搭在他肩上的手按住了。
“别动,”玄咎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诱导性。
“试着把它挑出来。对,就像这样…把它和那些没用的垃圾分开。”
沈谷恒呼吸急促,被迫按照玄咎的话去做。
他确实听到了,在那片混乱中,一丝微弱的带着特殊标记感的“声音”被玄咎强行指了出来。
当他艰难地将注意力集中过去时,周围其他嘈杂的回响似乎真的减弱了一些。
这种能力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但过程却让他如坐针毡。
玄咎的气息,那带着疯癫和压迫感的存在,几乎无孔不入地侵入他的感知。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沈谷恒忍不住侧开头,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不能换种方式吗?”
玄咎低笑起来,伸手,用指尖近乎轻佻地划过沈谷恒汗湿的额角,动作缓慢而充满掌控欲。
“换种方式?”
他歪着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看到有趣玩具般的兴味。
“那样多没意思。我就喜欢看你这样,又怕得要死,又不得不跟着我的节奏走的样子。”
他凑得更近,气息拂过沈谷恒的耳廓,语气骤然带上一丝冰冷的恶意。
“你的恐惧,闻起来特别香。”
沈谷恒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挥开玄咎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踉跄着退开几步,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惊惧。
玄咎也不阻拦,任由他逃开,只是站在原地,舔了舔嘴角,仿佛在回味什么。
他看着沈谷恒仓惶的背影,眼底的亢奋几乎要溢出来。
“这家伙…”
程钰看着这一幕,眉头拧紧,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他看向迟段,寻求支持。
迟段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手中的数据分析板上抬起,语气平静无波。
“从数据上看,沈谷恒对特定类型回响的辨识速度和过滤效率,在玄咎介入后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七。”
“方式有待商讨,但结果显著。”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确保安全底线的前提下,效率优先。”
白序将角落的动静尽收眼底,并未出声干涉。
对他而言,过程不重要,结果的提升才是关键。
团队需要沈谷恒尽快掌握力量,玄咎的手段虽然极端,但目前有效。
他收回目光,继续沉浸在对规则碎片的解析中。
...
沈谷恒逃回分配给自己的小房间,背靠着门滑坐在地,心脏仍在狂跳。
玄咎的话语和触碰像冰冷的蛇缠绕在感知里,挥之不去。
他厌恶这种被强行侵入、被当做实验品的感觉,但指尖残留的因能力提升而带来的微小控制感,又像毒药一样诱人。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那份扭曲的依赖。
第二天,白序收到了杂货店老头的密信。信息简短,却让空气凝滞。
“观测家搜寻‘锚点’力度加大,疑与规则异常频发相关。”
“另,有非里世界人员(疑似玩家)在打探‘拾骨者’消息,小心。”
两条信息都像针一样扎向团队核心。
观测家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身为特殊规则异常体的白序自己。
而“拾骨者”…玄咎之前精准的点破沈谷恒能力特质的行为,让这条信息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白序收起信息,瞳孔深处寒意弥漫,玄咎的来历和目的,必须尽快弄清。
团队休整几日后,白序决定再次深入回响廊巷。
目标明确。
获取更深处的核心碎片,并尝试接触规则异变的根源。
出发前,他单独对玄咎下达指令。
“你的任务,确保沈谷恒基本功能,协助定位高价值目标,其他,不必做。”
玄咎咧嘴,露出森白牙齿,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亢奋。
“明白,头儿,肯定把我们的小拾荒者照顾得妥妥帖帖。”
他刻意拖长了“照顾”二字,目光扫过正在检查装备,脸色发白的沈谷恒。
再次踏入巷道,压抑感更甚。
白序将自身规则气息收敛成一层紧贴周身的绝缘层,只驱散最直接的干扰,保存力量。
程钰和迟段紧随其后,配合默契,一个警惕四周,一个记录数据。
沈谷恒走在中间,努力运用着那些被玄咎“刻”进脑子里的过滤技巧,嘴唇紧抿,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玄咎像幽灵般走在沈谷恒侧后方,不再贴近低语,而是换了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
“右前方拐角,那堆哭丧的声音底下,埋了块不错的料。”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沙哑,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语气轻佻得像在点评垃圾。
“啧,怨气冲天的,死了都不消停。”
沈谷恒顺着他指的方向感知,果然发现一处回响格外浓烈污浊的区域,中心包裹着一块暗沉碎片。
他强忍不适,点了点头。
“你知道得也太清楚了。”
程钰皱眉,语气带着怀疑。
玄咎耸耸肩,指了指自己耳朵,脸上是那副欠揍的笑。
“天生的,耳朵灵,放心,我只对声音本身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