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半真半假,既回答了问题,又轻佻地撇清关系,将自己定位成一个单纯的能力者。
巷道深处,空间扭曲加剧。
镜像大厅再次出现,映照出内心隐秘。
迟段厉声警告,程钰果断击碎浮现长青面孔的镜面。
沈谷恒紧闭双眼,全靠玄咎精准却带着戏谑的指引和自己对“痕迹”的感知前进。
“左转,避开那滩绝望…对,直走,前面有个吵死人的大块头在睡觉,绕过去…”
在玄咎的指引下,他们成功规避了几处险境,收获了几块品质更高的碎片。
沈谷恒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玄咎的声音,当那沙哑的嗓音响起时,周围的混乱回响似乎真的被短暂隔绝。
这份不由自主的依赖感,让他心底发寒。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此次探索预定深度的极限时,前方的巷道陡然消失,被一片无边无际,由破碎声音与扭曲光影构成的混沌取代!
一股强大、混乱且充满恶意的意识瞬间锁定了他们!
“能量级别…接近D级!”
迟段盯着探测仪,语速飞快,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混沌中,无数由纯粹恶意与回响凝聚成的半透明触须,猛地向他们席卷而来!
程钰的短刃斩出炽烈光芒,却如同劈入粘稠的沥青,力量被迅速吞噬消散。
迟段精准的能量射击也只能在触须表面激起短暂的涟漪。
白序眼神一冷,规则凝滞领域瞬间扩张!
淡灰色的光晕笼罩了大部分触须,它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如同陷入泥潭。
但这一次,凝滞的效果大打折扣,那些触须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顽固,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规则优先级很高!”
白序瞬间判断。
他试图锁定那隐藏在层层回响之后的混沌核心,准备发动规则禁锢,但那意识极其狡猾,核心位置飘忽不定。
就在这时,沈谷恒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短促气音!
一道比其他触须更加凝实、色彩更加暗沉、蕴含着极端恐惧与绝望情绪的精神攻击,绕过了所有正面防御,精准无比地刺向他的意识海!
沈谷恒感觉自己构建的那层脆弱屏障瞬间冰消瓦解。
童年的阴冷房间、第一次直面死亡时冰冷的触感、无数聆听过的痛苦哀嚎…
所有被他深埋心底、最恐惧的记忆碎片被同时引爆放大!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身体僵硬如铁,意识如同被扔进绞肉机,瞬间就要被撕成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啧,麻烦。”
一个带着明显不耐烦的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是担忧,不是急切,而是仿佛被打扰了兴致的烦躁。
玄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沈谷恒侧前方。
他甚至没有完全挡住那道攻击,只是侧着身,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探出,不是去格挡,而是五指成爪。
带着一股蛮横霸道的精神力,直接抓向了那道袭向沈谷恒的恐惧触须!
他的动作不像救援,更像是在抢夺!
“滚开!这是我的!”
玄咎低吼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救人的凛然,反而充斥着一种被侵犯了所有物的暴戾与疯狂!
他掌心那股混沌狂暴的精神力并非形成护盾,而是如同饥饿的凶兽主动扑上去。
强行咬住了那道恐惧触须,并将其大半的冲击力蛮横地拉扯,吸纳向自身!
“呃!”
玄咎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
但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不是痛苦,而是更加炽烈、近乎癫狂的兴奋光芒!
他咧开嘴,对着那片混沌露出一个扭曲而挑衅的笑容,沙哑地嘶喊,声音里充满了掠夺的快意。
“就这么点?还不够塞牙缝!再来啊!”
他的行为,并非牺牲自己保护他人,而更像是一个疯狂的收藏家。
不容许别人碰他看上的“藏品”,甚至不惜用身体去硬接攻击,以证明其所有权和自身的强横!
沈谷恒只感到那几乎将他碾碎的精神压力骤然一轻,如同即将溺毙的人被猛地拉出水面。
他惊骇地看着玄咎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接管”了大部分攻击,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疯狂的行径。
白序精准地抓住了这因玄咎的疯狂举动而创造出的转瞬即逝的契机!
阴币化作一道几乎融入昏暗环境的乌光,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出现在混沌能量最凝聚的核心。
一个不断搏动、由无数扭曲痛苦面孔聚合成的肉瘤正前方!
规则禁锢!全力发动!
深灰色的光晕如同实质的枷锁,瞬间将那疯狂挣扎的肉瘤死死囚禁!
肉瘤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疯狂冲撞着灰色牢笼,却无法挣脱!
“程钰!迟段!”白序冷声喝道。
默契无需多言!
程钰全身力量灌注于刃尖,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寒光斩出!
与此同时,迟段计算出的能量节点上,一道高度集中的能量束后发先至!
轰!!
肉瘤在内外夹击下轰然炸裂!
无数破碎的回响如同决堤的洪流向四周冲击,又迅速被巷道本身的规则吸收消散。
那片令人窒息的混沌空间剧烈扭曲、波动,最终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彻底消散。
众人重新回到了那条阴暗的巷道,只是周围的墙壁上残留的能量痕迹表明,他们比之前深入了太多。
战斗戛然而止,巷道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沈谷恒脱力地瘫坐在地,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玄咎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掌,他手腕上没有任何伤痕,但脸色苍白得吓人,身体细微地颤抖着,那是精神力过度透支和承受强烈冲击的表现。
然而,他脸上却缓缓扯出一个近乎酣畅淋漓的带着痛楚与极致兴奋的扭曲笑容。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的沈谷恒身上,那眼神不像看队友,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在险境中保下来的独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沙哑地笑道,语气轻佻依旧,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
“看清楚了?没我,你刚才就碎了。”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补充道。
“所以,老实点,别总想着躲。你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