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咎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似乎还没看够好戏。
他走到沈谷恒身边，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笔，塞回他手里。
“下次，反应快点。”
玄咎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嘲弄，但被他头发遮住的左眼眼角微微上扬，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沈谷恒接过笔，没有说话，心跳依然很快。
白序召回阴币，感受着精神力的巨大消耗。
这个方法有效，但依赖对规则本质的理解和精确操控，而且消耗极大。
他看了一眼恢复正常的教室。
这个副本被解决了，但制造这个副本的根源依然存在。
这只是系统固化出来的一个片段。
【任务完成，脱离副本。】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回到现实世界，依旧是那个安静的夜晚，但却又有所不同。
...
团队回到安全屋，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
【育才中学晚自习】的经历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战斗，那种无形的、渗透骨髓的规则压制让人身心俱疲。
程钰疲倦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揉着依旧有些发酸的手臂。
“那地方，真是比打一架还累。”
迟段调出副本记录，眉头紧锁。
“规则类异常点的处理方式完全不同，直接武力对抗效率低下，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我们需要调整策略，优先进行规则解析。”
玄咎则没骨头似的靠在墙边，目光在略显颓废的沈谷恒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低垂的脸上。
“喂。”玄咎开口，声音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慵懒，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刚才在教室里，你抬头看灯的时候，看到什么了？”
他问得直接，毫无预兆。
沈谷恒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带着刻意的平静。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那灯闪得烦人。”
这个回答太快，太顺，反而透着一股不自然。
程钰和迟段都看了过来。
他们记得当时沈谷恒确实有一个明显的抬头动作，而且紧接着白序就锁定了规则节点。
玄咎歪了歪头，被头发遮住的左眼在阴影下看不清神情。
但露出的右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光点。
像是程序运行时的短暂反馈，但随即就恢复成那种惯有的、带着玩味的探究。
“是吗？”玄咎拖长了语调，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沈谷恒面前，懒洋洋地看着他。
“只是觉得闪得烦人？我怎么觉得…你像是看到了别的东西？”他俯下身，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危险的诱导。
“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沈谷恒心跳如鼓，他能感觉到玄咎的视线几乎要将他刺穿。
他死死掐住手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真的没什么。”他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干涩。
“可能就是…错觉。你知道的，我的感知有时候会…出错。”
他试图将原因归结于自身能力的不稳定，这是一个合理的借口，但在此刻显得格外苍白。
玄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沈谷恒有些汗湿的鬓角。
“最好是真的。”玄咎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冰冷的警告。
“别对我撒谎，你藏不住。”
说完，他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仿佛刚才的逼问从未发生。
但他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了沈谷恒心里，也落在了程钰和迟段耳中。
沈谷恒紧紧抿着唇，心底一阵发凉。
他撒谎了。
他确实看到了更多...
在规则线条剧烈震颤的瞬间，他不仅看到了节点的位置。
还听到了一段极其短暂、被规则噪音掩盖的充满痛苦和绝望的“求救”。
那声音…似乎指向这所学校某个更深层的、未被系统完全固化的异常根源。
但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这与他自身某个隐秘的、连里世界导师都未曾知晓的秘密有关。
程钰看着沈谷恒苍白的侧脸和紧握的拳头，眉头微蹙。
他感觉沈谷恒没说实话，但具体原因不明，他看向迟段，用眼神询问。
迟段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他在数据记录中备注。
沈谷恒疑似对规则节点存在超常感知，但其陈述与行为存在矛盾，需进一步观察。
白序将这场短暂的交锋尽收眼底，但他并不关心沈谷恒是否撒谎，也不在意其中的缘由。
他只关注结果，沈谷恒的感知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
这就够了。
他的注意力回到自身。
连续处理两个高强度的规则类异常点，虽然消耗巨大，但自身对规则的理解和操控能力有了细微的提升。
阴币似乎也变得更加凝练，雾妄留下的道路清晰可见。
他需要更多这样的“学习”。
系统的副本列表上，还有更多类似【育才中学晚自习】的基于现实压力扭曲形成的规则异常点。
下一个目标，或许该选一个与“集体意识”或“信仰”相关的。
那可能会带来不同的挑战。
与此同时，貌似现实世界中关于“惊悚裂缝”的讨论正在悄然增多。
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帖子，提及“逼真的噩梦”、“奇怪的集体昏厥事件”。
虽然很快被更热闹的信息淹没，但某种变化确实在发生。
系统渗透的痕迹，越来越难以完全掩盖。
玄咎靠在墙边，看似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回味着沈谷恒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慌和掩饰。
撒谎的小猎物…似乎藏着更有趣的秘密。
这让他对接下来的“游戏”更加期待了。
他遮住的左眼在阴影下，瞳孔不易察觉地扩散又收缩，像是对某个即将揭晓的谜题做出的无声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