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币的温热感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指南针。
白序没有理会墙上的规则文字,那些是约束,而他需要寻找的是核心。
他循着阴币的指引,目光投向走廊深处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规则出来了。”
迟段快速将五条守则记下,并着重圈出“提灯”、“签到”、“禁止应答”和“引导病人”这几个关键点。
“我们需要找到提灯,这是巡更的前提。”
程钰环顾四周,从一堆废弃杂物里抽出两根锈迹斑斑、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金属管,递了一根给迟段。
“灯没找到前,先用这个防身。这地方感觉比学校还邪门。”
他压低声音,肌肉不自觉绷紧,处于随时可以战斗的状态。
玄咎对规则似乎毫无兴趣,他的注意力全在沈谷恒身上。
见沈谷恒还在因为环境而轻微发抖,他无声地凑近,几乎贴到沈谷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
“怕了?要不要我牵着你走?就像…遛狗那样。”
沈谷恒猛地一颤,脸色更白,几乎是弹开半步,惊恐地看向玄咎。
玄咎露出的右眼弯起,满是戏谑,而被头发遮住的左眼位置,沈谷恒似乎能想象出那里正跳动着何等扭曲的形状。
“找灯。”
白序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打断了这短暂的对峙。
他率先迈步,沿着阴币感应的方向,向走廊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正是规则所允许的“唯一的声音”。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门牌号模糊不清。
有些门扉后面传来细微的抓挠声,或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阴币的温热在经过某些门口时会略微增强,但白序并未停留,他的目标在更前方。
走了约莫几十米,在一个拐角处,他们发现了一个掉在地上的老式煤油提灯。
玻璃灯罩有了裂纹,但结构完整,旁边还散落着几根未使用的蜡烛。
迟段上前检查:“灯油还剩一半,可以点燃。但光线可能不稳定,需要小心维护。”
他熟练地将其点燃,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也让周围的阴影显得更加浓重。
就在提灯点燃的瞬间,走廊深处那一直存在的、细微的拖拽声突然消失了。
彻底的寂静降临,只剩下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压抑的呼吸。
突然,一个极其虚弱、带着哭腔的女声,从他们刚刚经过的一扇门后响起,声音直接呼唤着。
“程钰…程钰…是你吗?救救我…”
程钰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就要转头。
规则第三条清晰地写着:听到呼唤姓名,切勿回头,切勿应答!
“别动!”迟段低喝一声,一把按住程钰的肩膀。
程钰硬生生止住动作,额角渗出冷汗。
那声音太真实了,带着绝望的哀求,几乎要击溃人的同理心。
白序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他不是在分辨声音的真伪,而是在感知声音引发的规则波动。
阴币没有任何特殊反应,这说明呼唤本身不蕴含强大的规则力量,更像是一种…陷阱或者固定程序。
呼唤声持续了几次,见无人回应,便渐渐低弱下去,最终消失。
“是幻觉?还是…”程钰心有余悸。
“是规则的一部分。”白序淡淡道,“引诱违反。”
他继续向前,这种低级的干扰,不值得投入更多注意力。
玄咎却对那扇门产生了兴趣,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听起来挺可怜的,不如我们开门看看?”
他说着,就朝那扇门走去,手指似乎要触碰到门把手。
“玄咎!”迟段厉声阻止。
“规则第五条提到要引导病人返回,不是主动开门!别节外生枝!”
玄咎的手停在半空,歪头看着迟段,表情似笑非笑。
“哦?你说了算?”
他语气轻佻,但动作却停了下来,只是目光依旧贪婪地扫过那扇门,仿佛里面关着什么有趣的玩具。
但他最终收回手,耸耸肩,“好吧,听聪明人的。”
这个小插曲让气氛更加凝重。
他们继续前进,终于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这里有一个向上的楼梯间,旁边墙壁上挂着一个木质指示牌,箭头指向楼上,写着“护士站”。
楼梯口旁边,放着一本厚重的封面破旧的签到簿和一支干涸的钢笔。
看来,每小时需要来这里签到。
但白序的阴币,传递出的强烈感应,却指向楼梯下方。
那是一片向下的更加黑暗的台阶,通往未知的地下空间。
那里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阴冷潮湿的空气不断涌上来,带着一股更浓郁的腐败气息。
“兵分两路?”迟段立刻评估形势。
“规则要求每小时到三楼护士站签到,这是明确任务,但白序你似乎有别的发现。”
白序看向通往地下的台阶。
阴币的渴望源头就在下面,很可能与“茧的残衣”或这个副本的核心秘密相关。
但团队需要遵守规则签到,否则可能触发未知惩罚。
“你和程钰、沈谷恒去三楼签到,探索护士站,收集信息。”
白序做出决定,语气不容置疑,“玄咎,跟我下去。”
玄咎挑眉,似乎对这个安排有些意外,但随即露出一个更加兴奋的笑容。
“地下?听起来比楼上那些规规矩矩的地方有趣多了。”
他几乎是雀跃地站到白序身边,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沈谷恒。
“可惜了,小拾荒的,这次不能带你玩了。”
沈谷恒松了口气,又隐隐感到不安。
让白序和玄咎这两个最不可控的人单独行动…
“小心。”迟段没有多言,只是将提灯递给白序
“你们需要光源,我们摸黑上去,尽快签到后与你们会合。”
白序接过提灯,没有犹豫,径直踏下了通往地下的台阶。
玄咎吹了声口哨,紧随其后,身影很快被下方的黑暗吞噬。
程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管。
“我们也快走吧,尽快签到完去找他们。”
迟段点头,借着从楼梯转角窗户透进的微弱月光,和程钰、沈谷恒一起,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黑暗的地下,提灯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几级台阶。
阴币的温热感越来越强烈,几乎有些烫手。
向下的台阶似乎没有尽头,提灯的光晕在浓稠的黑暗中被不断压缩,只能照亮脚下布满湿滑苔藓的石阶。
空气里的霉味和腐败气息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药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