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钰活动了一下右臂：“好多了，迟段的药管用，就是还有点使不上劲，但普通行动没问题。”

“嗯，明天你和迟段留守，继续分析，监控各方动静，我和玄咎去沈家老宅。”

白序看了一眼趴在桌上、因为药物作用有些昏昏欲睡的玄咎。

“如果他明天能爬起来的话。”

玄咎含糊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团长，就你们俩去？太危险了。”程钰不赞同。

“只是侦查，确认情况，不深入。”

“玄咎有用，人多反而容易暴露。”白序语气不容置疑。

“另外，位面匹配冷却时间还有四天多，这期间我们需要尽可能搜集这个世界的情报，尤其是关于‘锚点’和‘长老会’的。”

“沈家老宅是目前最明确的线索。”

程钰张了张嘴，没再反对，他知道白序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都去休息。”白序下令，“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迟段保存好数据，关闭了大部分光屏，只留下监控画面和基础防御系统界面。

程钰帮忙把医疗箱收拾好，又看了玄咎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休息的区域。

白序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宁静的夜色。

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口袋里的阴币。

锚点…强大的规则异常体…长老会想用它做什么，观测家又为什么找它，雾妄的指环，和这个有关系吗？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也需要更清晰的线索。

位面匹配，或许是一个机会，也可能是系统一个更大的陷阱。

但无论如何，路得往前走。

他回到自己的隔间，关上门，房间里很安静。

他从那包新买的奶糖里又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甜味慢慢化开，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任由阴币缓缓旋转，吸收着黑暗中的游离能量，同时将意识沉入对自身规则网络的感知与梳理中。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安全屋的阳光亮起时，玄咎已经醒了，正龇牙咧嘴地试图从桌子上爬起来。

肋部的固定让他动作别扭，但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又回来了。

“哟，都起了？”他看到白序从隔间出来，吹了声口哨，这次吹响了，短促尖锐。

“头儿，早啊，咱们啥时候去沈家老宅遛弯？”

白序没理他，看向控制台。

迟段已经在那里了，眼下有点青黑，但眼神清醒。

“定位完成了。”

“槐荫路137号，一栋独门独院的老式砖木结构宅子，民国时期的建筑，保存尚可，但长期无人居住的样子。”

“卫星图显示院子里的植物生长茂盛，没有近期频繁出入的痕迹，不过，”他调出热成像和能量读数叠加图。

“宅子地下有微弱的恒定的能量反应，类似大型规则静滞场或者屏蔽力场。”

“无法探测内部具体情况。”

“地下…”白序沉吟，“有入口标记吗？”

“正门和后门都封死了，侧院有个小门，看起来是后来开的，但也被锁着。”

“宅子后面挨着一小片荒废的园林，可能有地道或者暗门，但图上不明显。”迟段回答。

“知道了。”白序点头，看向懒洋洋走过来的玄咎，“你行不行？”

玄咎扭了扭脖子，眼睛在碎发下眨了眨。

“行，怎么不行？断了骨头而已，又没死，正好去听听沈家老宅底下藏着什么‘好音乐’。”

“程钰，你和迟段留下，继续监控，尤其是城西爆炸后的舆论和官方反应，还有没有类似‘新鲜载体’的失踪报告。”

“注意沈谷恒，他醒了立刻通知我，但别刺激他，等我回来处理。”

“是，团长。”程钰应道，看了一眼玄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小心点。”

白序和玄咎再次轻装出行，离开了安全屋。

这次他们没开车，选择了更隐蔽的公共交通和步行结合。

白天行动，反而比夜晚更不容易引起注意，只要避开监控密集区。

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街边早餐摊冒着热气，上班族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看手机。

一切都显得忙碌而平常。

但白序注意到，一些巷子口或僻静角落，多了些无所事事，眼神却四处乱瞟的闲人。

有的身上带着很淡的刚接触过规则污染的痕迹。

公交站台的广告屏上，关于“心理健康”和“安全防范”的公益广告滚动播放着。

书店的橱窗里，摆上了《都市怪谈实录》、《未解之谜》之类的畅销书。

变化在细微处发生，普通人或许只是觉得“最近怪事多”、“人心惶惶”，但身处其中的人知道，这个世界正在滑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两人换乘了两趟公交，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了槐荫路。

这里已经是城市边缘，街道狭窄，两旁多是有些年头的低矮建筑和老树。

137号很好找，一堵高高的爬满枯藤的青砖墙。

两扇厚重的漆皮剥落的黑漆木门紧闭着，门楣上方的砖雕果然隐约能看到扭曲的鸟形，只是被岁月和植物侵蚀得更加模糊。

他们绕到宅子侧面。

侧院的小门是铁质的，也上了锁，看起来锈蚀严重。

玄咎凑近锁眼看了看，又侧耳听了听门内的动静，对白序摇摇头。

“里面没活人动静，只有…很淡的‘陈旧痛苦’的味道，像地窖里放了很久的腌菜。”

“地下那个力场干扰太强，听不清具体。”

白序观察了一下围墙，不算太高，但墙头有破碎的玻璃碴，他看向玄咎：“能翻吗？”

玄咎咧嘴一笑，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脚在墙上蹬了两下，单手一搭墙头，无视了那些玻璃碴，利落地翻了上去。

然后蹲在墙头，对下面的白序伸出手，眼睛在阳光下眯起。

“头儿，上来，风景不错。”

白序没接他的手，退后几步，同样轻松地翻上墙头，动作干净利落。

两人蹲在墙头，看向院内。

院子很大，但荒芜得厉害。

杂草几乎有半人高，中间一条青石板小路几乎被淹没。

正房是栋两层的小楼，门窗紧闭，布满灰尘和蛛网。

西厢房塌了一半。

院中一棵老槐树倒是长得虬结茂盛，投下大片阴影。

“从哪儿下手？”玄咎低声问，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和荒草。

白序的感知放开，阴币微微震动。

地下的那个“静滞场”力场核心，似乎在…正房下方偏左的位置。

“去正房后面看看。”

两人悄无声息地滑下墙头，落入齐膝深的荒草中，小心地沿着墙根向正房后挪去。

杂草掩去了他们的身形，也掩去了许多可能存在的痕迹。

正房后面比前面更荒凉，紧挨着后院墙，墙外就是迟段说的那片荒废园林。

后墙根下堆着一些破烂的瓦罐和朽木。

白序的目光落在后墙与地面交接处，那里有几块青砖的颜色和周围的略有差异，缝隙也更大一些。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拂开积土和苔藓。

玄咎也凑过来，哨子叼在嘴里，含糊道。

“有戏？”

白序用手指敲了敲那几块砖，声音有些空洞。

他试着用力推了推，砖块纹丝不动。

他又沿着墙根仔细摸索，在离那几块砖大约一米远的地方，摸到了一个隐藏在厚厚苔藓下的拳头大小的凸起，像是石雕的兽头，但已经风化得看不清模样。

他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微转动的声音从墙内传来。

那几块颜色不同的青砖向内一缩，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

一股充满灰尘的气息从里面涌出。

地道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