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并不哀,但喻淑还是礼貌回应道:“谢谢。”
能说的话都说完了,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最后还是唐彦拯救了他:“文儿,既然你俩认识,那咱就不适合给她做笔录了,让派出所这边来吧。”
不愧是我们的糖,这么善解人意。高文暗暗给他点赞,相亲两人组齐齐松了口气。高文客套地表示抱歉,喻淑礼貌地表示理解,以后有机会再见,不过看她的表情,约莫是希望两人相忘于江湖,永远不要再见。
唐彦找了李所协调,李所一声令下,薅了倒霉又没眼力见的实习警和另一个有经验的民警老孙进去顶岗。见高文失魂落魄地从问询室里出来,刚到所里、连屁股都还没坐热乎的王浩就挤眉弄眼地迎了上来。
“你看,你也没失约嘛。”王浩安慰道,“其实今天一晚上你都可以陪人家姑娘聊天。”
这个多灾多难的晚上总算是有点乐子看了。
他不说还罢,一说高文整个人都不好了。
唐彦更是冲他挤眉弄眼:“文儿,该不会就是你干的吧?追到姑娘再弄死人家弟弟,家产就全都落你手里了。”
给了他一个暴栗,高文道:“去,在你眼里我就这水平?要是我动手,那能下毒吗?高低不得选个一没监控、二没护栏的桥,趁他不备一下子推水里,妥妥的意外,啥玩意都查不出来。”
“哟,哟,恩将仇报啊!”唐彦抱着头叫屈,“要不是我给你挡回去,你真拿人家姑娘当嫌疑人审,这回相亲铁定又凉了。”
“你以为这样就不凉了吗?”王浩一针见血,凉凉道,“那姑娘铁定这辈子不想再见他第二面了,晦气。”
“那咱们文儿岂不是也太惨了?”唐彦夸张道,“好不容易干掉了大舅子,把人家姑娘变成独生女,结果这下别说老丈人的家产,连媳妇都没了?”
他表演得绘声绘色,连路过想瞅一眼情况的李所都差点没绷住。眼见第十八次相亲就要再次失败的高文忍无可忍,跳起来就要打唐彦,王浩咳了咳:“受害者家属还在外面呢,别胡说,回头被发到网上你俩就一起凉了。”
李所也连连点头:“破案要紧,破案要紧。”
他一出声,三人吓了一跳,一下全都老实了。为了打破尴尬,李所道:“现在问到哪一步了,咱看看监控?”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问询室还没装上单向可视玻璃,王浩还是答应道:“......好。”
监控好,监控妙,为了抓一伙专偷电瓶车的蟊贼,他当年毕业一进所就看了两天监控。
好在所里的问询室虽然破了点,但是摄像头是高清的。
喻淑神态还算坦然,一杠一奋笔疾书,临时被抓来的老民警老孙例行公事开始问话:“年龄?”
“27。”
“性别?”
“女。”
“工作?”
“市一中,数学老师。”
“你和死者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明显难住了喻淑。想了想,她才道:“我那天晚上也去河堤溜达了,远远看着个人挺像他,但不确定是不是,我也没去打招呼。可以确定的见面的话,可能得将近两个月了吧。”
一听就是实话,不过老孙还是嗅到了疑点:“为什么?你们都在市区工作,周末都不回家吃饭吗?”
“我和他回家都是错开时间的。”喻淑道,“我和他关系很差,特别差,见面都不搭腔的那种,为了防止打起来最好互相不见面。”
没想到她这么坦率,老孙道:“为什么?”
“这个问题可就复杂了。”喻淑道,“我可以长话短说吗?”
“可以,但是要说清楚前因后果。”
“好的。”喻淑言简意赅,“因为我们在争家产。”
老孙一下坐直了身子:“怎么说?”
“我爸妈说他们不偏心,所以我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他有的我也得有,没道理给他买房,却只给我买车。”耸了耸肩,喻淑道,“所以矛盾这不就来了?”
“你爸妈给你买房了吗?”
“买了,和他一个小区,不同单元的同楼层同户型。”喻淑顿了顿,“具体哪个小区你们那里有,我个人信息里写着呢,应该不用具体到门牌号吧?”
“所以你们就不来往了?”
“那倒也不全是。他自己装好人,怂恿杨文倩出头和我吵,被我怼了回去,杨文倩从此就不许他再回我爸妈家了,否则就和他离婚。”
提起这个,老孙顺口问道:“喻健和杨文倩的夫妻关系怎么样?”
喻淑淡淡道:“很差,喻健应该是出轨了。”
她再次轻描淡写地爆出这么一个大瓜,老孙显然也呆住了,再次确认道:“你是说他们存在严重的夫妻矛盾?”
“对,但应该不是她干的。”
“嗯......啊哈?”老孙问着话,那个实习警本来在飞速记着笔录,闻言也惊讶地抬头看她——哪有自己还一身疑点洗不清,就给别人开脱嫌疑的?
“她那脑子......”喻淑摇了摇头,似乎是嗤笑了一声,“不是我说她,你们见了就知道了,她干不出这么高难度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