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蓉似乎是看了出来:“你们是觉得我会不承认吗?”
揉了揉鼻子,高文实诚道:“根据我们之前的经验,这种事一般都会扯皮。”
“我觉得做人就要坦荡一点,要不然容易遭报应。”孙蓉冷笑道,“那王八蛋不干人事,现在老天爷开眼把他给收了,那赔的八十万就是补偿我的,我有什么不好意思拿的?他妈要是有意见就让她去告,告得全村都知道她儿子是个睡男人的同性恋,孙子有个喜欢男人的爹!”
眉心一跳,高文敏感地意识到哪里不对——大部分女性就算是再恨丈夫,可到底也还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孙蓉却没有一点挣扎和纠结,他只感觉到了她对孩子的嫌恶。斟酌片刻,高文问道:“冒昧问一下,你和孩子爸爸感情怎么样?”
“很差。相亲认识的,家里催,我又有弟弟,所以不到半年就结婚了。后来被我发现他和男人约炮,我就提了离婚,让他赔我点钱,他死活不愿意。”孙蓉言简意赅,“他既然不肯离,转移财产还藏着孩子不给我,那我也不离了。不过只要我还在一天,他就休想回家,也别想着把孩子扔给我带,都爱滚哪滚哪。否则我就把他睡男人的事儿爆出来,嚷嚷得全村、全单位都知道,看他工作还能不能保得住。”
高文奇怪道:“你没打算拿这个当把柄,让他净身出户?”
“他哪有什么财产?”孙蓉冷笑道,“就一套县城的房子,买的时候花了七十万,现在五十万都不值,贷款倒还有三十多万。他一个月工资才五千,还每月都打着养老的名头给他妈转两千。到时候万一孩子再判给他,我白给他家生了个孩子,还得搭上抚养费,我图什么?既然这样,那谁都别落得好,我拿不着钱,他就别想再过一天安生日子。”
这解释也还算合理。想了一想,高文又问道:“听说你老公去世的时候你还怀着孕?”
这话一出口,孙蓉脸上就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憎恶。勉强点了点头,她道:“是。”
高文见状,心里的疑惑更深了:“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差,怎么又怀上了二胎?”
“因为那王八蛋□□。”孙蓉冷笑,“他还做梦让我老老实实给他们家当带薪保姆,加上他妈和他姐姐教唆,说什么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就想□□我。我报警了,结果你们警察说是家务事管不了,我也忘了吃避孕药。结果后来一查,发现怀孕了。”
一下子想起了徐大姑的话,高文道:“你拿花瓶打了他,还拿刀了?”
“对啊。”孙蓉耸了耸肩,“家务事嘛,砸他两下怎么了?我又没真动刀子,也就比划了比划,也没冲着他脖子去,打是亲骂是爱啊。”
被怼得无言以对,高文道:“那这事就这么完了?”
“算是吧。”孙蓉道,“就是他回去之后非要离婚,不过我说了我不离。以后他不犯我、我不犯他,大家客客气气的,表面夫妻也不是不能做。但如果他再敢来,我就砍死他,反正家庭矛盾判不了死刑。要是动什么其他的心思,我就把他全家销户,反正我怀着孕,孕妇也判不了死刑不是?”
……骗婚基佬遇上法外狂徒,也算求仁得仁了。深深被这发展走向震撼到了,高文过了半天才又问道:“那你知道那个男的是谁吗?”
孙蓉干脆地答道:“不知道,也不想管。”
唐彦马上指出了问题:“那你怎么知道他和男人约炮的?”
“我发现他们的照片了。”跟吞了苍蝇似的,孙蓉一脸的恶心,“嘴对嘴亲那种。”
高文马上问道:“照片在哪?”
“他出车祸的时候手机在身上,当场就烧炸了。”孙蓉道。“家里的照片都被我找出来烧了。”
对上两人明显不信任的眼神,孙蓉坦荡道:“我才三十来岁,大概率还要再婚的,留着那些恶心的玩意干什么?长期沉溺在里面走不出来,我不就真被那个垃圾给毁了吗?”
退而求其次,高文道:“那孩子爸爸的照片总得有一张吧?”
“没有,都被我给烧了,我留他的照片干什么?给他上香啊?”孙蓉道,“你们要找可以找他单位要,档案里估计还是有的,他妈家里也有他的遗照。”
“孙老师,请配合我们的工作。”高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就算其他照片没有,你们的结婚证总有吧?而且你手里不留一张他的亲密照,怎么要挟你婆婆?”
噎了一下,孙蓉才不情不愿道:“那种恶心的照片我难道会随身放着?都搁老家呢。结婚证早不知道放哪去了,证件照可能有,我给你找找吧。”
看她进了卧室,唐彦才小声道:“这女的没全说实话。”
就算老公是个同性恋,孙蓉也不至于连孩子都恨到这个地步。而且徐家那一大家子都不是善茬,她老公能被威胁到带着孩子搬回老家住,死亡赔偿金还一分不落的都被孙蓉薅走,这对夫妻一定还有些别的事是他们不知道的。
高文也若有所思:“按理儿子都死了,就算是同性恋的事儿被曝光出来,也没啥了吧?毕竟那可是八十万啊!”
两人正窃窃私语,孙蓉已经推门走了出来,把一版证件照扔在了桌子上:“喏,你们自己看吧。”
拿起来一看,唐彦就见照片上的男人眉清目秀,笑容腼腆,看着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怎么都不像孙蓉口中那个骗婚的渣男。盯着看了好一会,他忍不住感慨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扭头戳了高文一下,他正想和对方探讨探讨,却见高文皱着眉头,死盯着照片上的男人,眼睛眨也不眨。
有些奇怪,唐彦道:“怎么了?”
皱了眉头:高文道:“我觉得他好像有些眼熟。”抬起头来,他向孙蓉道:“你丈夫叫什么名字?还有其他照片吗?”
双臂环胸,孙蓉仍然是一副十分不配合的模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徐元,没有了。”
心中升起一股怪怪的感觉,高文总觉得这名字好像也有些耳熟,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绞尽脑汁想了一会,高文也没想起来究竟什时候听过。无奈地放下了照片,他道:“行,那我们知道了,以后有事再联系你。”
“好。”孙蓉答应着,但明显很敷衍,“最好还是不要再来找我了,这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