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麦奶热好了,空气里满是牛奶的香气。云遥端着两个白瓷杯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推到李知夏面前。
瓷杯碰在一起的轻响里,李知夏看见云遥的白T恤上沾着根她的长发,她伸手替他摘下来时,指尖擦过,两人的呼吸同时乱了半拍。
“阿遥,”李知夏收回手,指尖还留着他的温度,轻声开口时,眼底亮着细碎的光,“南杭大剧院今晚有古典舞演出,《洛神赋》的改编版,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这话不是心血来潮。第一次来他家时,她就注意到玄关柜上摆着个蒙尘的舞鞋摆件。后来拍《灵狐传》的打戏,他跟武指提过一句“以前练过古典舞”。这些细碎的痕迹,她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果然,提起“古典舞”,云遥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像被风吹皱的湖面。但他很快敛起那点情绪,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声音放得更柔:“好啊。”
云遥沉默了一会,在李知夏的目光下,他起身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个铁盒,里面装着张泛黄的合照:少年时的他穿着练功服,站在南杭舞蹈学院的练功房里,身后是巨大的镜子,眉眼间还带着点青涩的倔强。
“以前在这里待了好几年,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压腿,”云遥的指尖拂过照片里的镜子,声音轻得像怕碰碎回忆,“后来……家里出了点事,就没再跳了。”
他没细说“出事”是什么,可李知夏看着他眼底的怀念,那怀念里藏着的淡淡忧伤,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她能想象到,那个曾经抱着舞鞋的少年,是怎样突然停下了旋转的脚步。
她悄悄伸手,握住他放在桌沿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指节,轻轻捏了捏:“那今晚去看演出,就当……替过去的你,再看一场喜欢的舞好不好?”
票是她一周前就订的,特意选了前排中间的位置,连演出手册都提前翻了一遍,记着几个精彩的段落,想跟他一起讨论。
云遥看着她眼底的认真,那认真里没有好奇追问,只有小心翼翼的心疼。
他喉间发紧,点了点头时,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好。”手里的燕麦奶已经凉了些,可心里却热得发烫。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过往,原来早被她悄悄接住。有人懂你的过往,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
李知夏见他答应,立刻从包里掏出两张票,递给他时,像献宝似的:“我还查了,演出结束后旁边有卖纪念品,看完我们去逛下?”
云遥接过票,指尖碰到她的,两人相视一笑。
云遥那柔情似水又充满着暖意的眼神,让李知夏的心跳,像被阳光晒化的黄油,慢慢软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像是被花朵吸引的蝴蝶,李知夏慢慢凑近了云遥。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定住了。
不是刻意的深吻,只是柔软的触碰,就已经甜得像块要融化在两人舌尖上的糖一样。云遥长长的睫毛扫过她的脸颊,那痒劲却仿佛直达到了她的心里,李知夏的手不自觉地环住了云遥的腰,她热情地将那点微弱的触碰,缠绵地加深了。
而此刻,门外,秦娆的指尖悬在门把上空,迟迟没落下。
风从楼道窗缝钻进来,吹得她米白风衣的下摆晃了晃,可她满脑子都是云遥近来对她格外冷淡的模样。她的电话他挂得干脆,邀约拒得彻底,连安姐递来的行程表,他都划掉她安排的部分。
秦娆咬着唇,红宝石戒指在指节上硌出红印,她觉得如果她此时敲门,云遥大概率不会给她开门。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收回要敲门的手,她蹲下身,盯着门口那盆龟背竹。多年前,云遥父亲醉酒时跟她提过,说儿子总把备用钥匙藏在盆栽下,怕自己忘带。
后来他们父子闹翻,老头再没踏过这门,这秘密现在就成了她的筹码。秦娆指尖扣住盆栽边缘,轻轻一挪,果然在盆底摸到个冰凉的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在撕开什么。
秦娆推开门,她刚要抬步,却被穿透纱帘的日光晃了眼。那光恰好落在客厅沙发上,照亮了两道缠在一起的身影。
云遥的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处暧/昧的红痕,平日里被她日夜惦念的那张脸,此刻正被另一个女人缠绵地亲吻着。这画面刺眼得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了秦娆的眼底!
秦娆僵在门口,呼吸瞬间停住。往日里凌厉优雅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的温婉全碎了,只剩翻涌的怒意与不甘!
她捧在手心、不准旁人碰的人,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对另一个女人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