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收留你几天。”
此话一出,相视而望的两人互相猜不透对方的想法,却谁也没有挪动一步。
只见余孟君右眼眉尾轻轻挑起,收留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讲出,居然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倒是蛮符合他的人设。
褚思恒见余孟君光盯着他不说话,便将手机放回口袋,垂下眼眸睨了余孟君一眼,“我可不想你在哪个桥洞落脚出什么意外导致我的书要换编辑这种麻烦事发生。”
余孟君:……
他这张嘴能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说着褚思恒便往门口走去,毕竟医院还有个病患正等着他。
她一只手扶在门把手上,眼睛跟随这个认识才不过几天的背影,盯着他一步步走下楼梯,脑中的反诈系统瞬间响起警铃。
此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绝对是坑。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轻,她便关了门肆意躺在沙发上思考对策,食指频繁翻动手机页面。
附近的房子不是价格不理想就是房间不合适,而俞都那个小房间就更加容不下她。
房东给予的时间只限今明两天,望着银行卡里所剩无几的数字,她反而觉得褚思恒这个坑倒也不是不能跳。
大不了她拿把铲子刨土填坑呗。
等到余孟君下定决心趁两人在同一单位商讨合租这个事情时却发现对面工位空无一人。
余孟君本以为他只是单纯不想来单位,直到她休息间隙刷到了褚思恒的朋友圈。
【果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左下角还附带一个蓝色字体的定位——凛江市人民医院。
她拿着文件从主编罗曼的办公室出来,目光不自觉地望向楼下褚思恒的工位。
身后开门声响起,罗曼踩着高跟鞋半推开玻璃门叮嘱道:“还有个事儿,褚老师感冒了,现如今需要他的私人印章,又不放心同城跑腿,你要是得空的话去他家取一趟吧。”
余孟君嘴上应答着,转过身后脸上的喜色更是掩盖不住。
趁着公事还能办私事,这个外勤出得划算。
站在主编发来的定位楼层门口,她左右环顾着四周的环境。
褚思恒住的地方离新月文学社不算太远,而且又是市中心商品房,光是这个地段余孟君都经不住感叹一句:这年头文化工作者前景这么可观?
转念一想褚思恒的作品仅仅是近期才出现在大众视野,估计兜里本来就揣满了黄金。
才出电梯,拐角后余孟君便看见一男子正站在褚思恒家门口,她敏锐地藏住身子,只探出半个头出来观望。
仔细一看那男子正是当时和褚思恒在一起的人。
门开着,两人隔着门槛对话,如同楚河汉界互不越界。
不一会儿李墨有些气急败坏地对着屋内说道:“那你喜欢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我稀罕你这廉价的喜欢?”
余孟君抿住嘴唇,貌似撞见情侣吵架了。
平时褚思恒怼起她来毫不留情,此时她在拐角等半天都没听见他还嘴一句。
她眯起眼睛止不住地暗自点头肯定,脸上的兴奋与感叹渐渐浮现。
——果然是爱情的力量。
见李墨瞅了一眼门内,转而将脸往天上扬,紧闭双眼一脸烦躁,紧接着捏紧了拳头直往门内伸。
不知是因为褚思恒前几次的帮助还是出于对纯爱的欣赏,在拳头还未达门内时她踮起脚尖奋力往前奔,三两下就冲到了褚思恒门前。
见李墨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松了一口气,随后盯着李墨义正辞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就算是不喜欢也应该好好解释,而不是在这贬低他的爱!”
说出口后她眼神紧盯着李墨,似是在等待他良善的反省,直到身侧响起褚思恒的声音,“余编辑?”
余孟君正打算大义凛然地接受褚思恒的谢意,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却见到了一脸茫然的褚思恒和他怀中装扮得奇丑无比的马尔济斯犬。
李墨顾不得来人什么目的,一把从褚思恒怀中抢过小狗,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扫视褚思恒,“什么眼光!”
李墨慢吞吞地走进屋内将小狗的东西收拾好,细看一只脚姿势还有些变扭。
临出门之际李墨与余孟君擦肩而过,顺带自证清白:“美女,你刚刚朝我发火可是误伤!你瞅瞅他给我豆豆公主糟蹋成什么样了!”
余孟君看了一眼小狗又尴尬地瞄了一眼褚思恒,一侧眉毛高挑,意思再明显不过:眼光确实不太好。
她除了一句不好意思以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始终站在门外等候。
看着刚刚还奋勇相救,如今瞬间熄火的余孟君,褚思恒在她没有注意的角度,一侧嘴角压不住浅浅笑意,随后询问道:“主编要你来的?”
余孟君靠在门框旁边,双手搭在身前尽显乖巧:“嗯,来拿你的印章。”
褚思恒听完转身走向屋内,好奇心驱使她侧头看了一眼室内陈设,简约的木质家具随意摆放,视线中茶几上杂乱堆放着好几本书。
见褚思恒拿着一个木制盒子走出来后她也停止了屋内的打探。
“这是?”看着并不在必拿清单里的纸张,余孟君呆了一下,顺势翻看之后遒劲有力的字迹让她看清了真面目。
褚思恒:“手稿,辛苦你回去和电子档核对一下,我也不确定有没有出入。”
本想扭头就走的余孟君突然想起他朋友圈的定位,便用随意的口吻说道:“对了,你感冒好点没?”
听了这话的褚思恒头微微倾斜,一手搭在玄关的柜门上,右手遮盖住轻轻咳嗽的嘴唇。
“有些发热,我朋友急着接回他的狗,只能强忍着不适先收拾收拾。”
望着眼前稍显虚弱的褚思恒,她将心中的抱怨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他也真是的,你人都这样了还只关心他的狗,将你的难受置若罔闻,也不知你看上他哪一点。”
褚思恒站在原地轻皱眉头,被她一席话绕得云里雾里,但又不知道该从何处问起。
余孟君从包里掏出一小袋东西,往前倾半个身子,强塞进他怀中,“来的路上顺带给你带的感冒药。”
褚思恒:“谢了。”
良久,余孟君扭捏试探道:“那个……你说收留我这事还作数吗?”
她不敢抬头看褚思恒的反应,竖起耳朵留意着对面静寂无声,又急忙补充道:“一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就立马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