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思恒将感冒药握在手心,低头看着她道:“作数。”
“那……会不会打扰你们?”她将心中的犹豫坦然说出口。
“你……们?”褚思恒后撤着一脚步的距离,疑惑地回头扫视了一遍空旷的客厅,“这里就我一个,不打扰。”
得到肯定回答的余孟君心中一块大石头悄然落地,好歹是暂时有了落脚点。
“进来看看?”褚思恒朝着她侧点头,转身走进客厅,回头见余孟君没跟上又撤回玄关处。
余孟君看了一眼手机消息,摆手道:“不了,我先回新月社处理点事情。”
褚思恒:“几时搬过来?”
“今天下班后我整理东西,可能晚上搬,我跟房东通融了一下,最迟明天上午。”
关上门后褚思恒走到客厅,将茶几上翻箱倒柜找到的感冒药顺手扔在底下一层,将手中的感冒药放置在茶几中央。
随后拨通了电话,对面那人似乎还未消气,“又怎么了活阎王?”
褚思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移动的人影,思虑道:“刚刚那女孩是不是误会了我俩的关系?”
“什么关系?仇人关系?”李墨看着他往日乖巧美貌的掌上明珠如今这副模样,又生气又无奈。
褚思恒:“说人话。”
李墨见到女生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那日在KTV遇见的女生,当时被仇恨蒙蔽了脑子,只顾着他豆豆公主丧失的美貌,完全忘了要解释的事情,只好将事情的过程全盘托出。
“你不是说我当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吗?”褚思恒握着手机咬牙切齿,情绪转变得急骤。
李墨悠闲地半躺在沙发上,一手顺着豆豆公主的长毛,握着电话故作天真,甚是有娓娓道来的意味:“你这不是出格,是出丑。”
难怪刚刚她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话里话外都在诉说着李墨的渣男特质。
挂断电话后褚思恒深呼吸一口气,又气又笑地揉了揉太阳穴,紧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一扫眼褚思恒瞥见了桌上的感冒药,于是无奈叹气冲了一包,一饮而尽后躺在沙发上昏沉睡去。
*
下午,赶忙回家收拾行李的余孟君丝毫没注意到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等到即将踏上第一节台阶时听到身后的呼喊才回头。
只见褚思恒裹着与当季不符的厚衣服从驾驶位出来,些许凌乱的发丝更显慵懒,身边偶有路过的美女也忍不住回头瞧上一眼。
“你怎么来了?”
她本想自己打车搬家,不曾想他居然还比她早到。
“在附近处理一些事,顺路过来帮你。”褚思恒耸了一下肩膀,初秋飒爽的凉风都能令他寒颤一番。
熟悉的楼道前,余孟君放下包包,站在门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家,是她毕业后辗转住过最安逸的地方,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她一点点填满的。
如今真要她搬离,哪能舍得。
“你先坐一会儿,我很快收拾好。”她哪能真让一个病患做苦力,良心也不会让她做这种选择。
不出一个小时,她将四处分散的附属品打包成一个又一个大包裹,在客厅排队等候着搬运。
褚思恒在客厅默默帮她收拾着大件物品,看着褚思恒手脚不停地左右开工,她急忙赶停,“褚老师你休息吧,我来就行,哪有让病患干活的道理。”
褚思恒本还温和的脸上瞬间冷了下来,手上的行李始终没放下,径直往门口走去,留了一个背影给她,“我只是感冒了,又不是残废了。”
突然的冷冽语气使得余孟君干活刚冒出的热汗都似凉了半分。
他这又是抽哪门子疯……
她搬一趟的功夫,褚思恒都上下一趟了,期间只是默默搬运,两人的氛围就这么冷场了一般。
余孟君站在褚思恒家玄关门口,有些拘谨地观察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上午没有窥探到的室内格局,如今见到了全貌。
“喵~”
一只橘色的狸花猫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直奔他们而去,长长的猫尾巴勾住褚思恒的裤脚,身子止不住地往他腿上倾倒。
“你养猫?”余孟君有些惊喜,说话连尾音都是上扬的。
褚思恒:“嗯。”
白天来的时候光关注狗和它的一家了,没注意里头居然还藏着一只橘猫。
褚思恒:“它叫鱼饵。”
余孟君刚放下行李,听到这个名字不自觉地抿嘴。
以它给豆豆公主选的造型,一只猫叫鱼饵这件事反倒是不奇怪了。
褚思恒领着她在家的各个角落转了一圈,介绍生活必需品的存放地,除了他的主卧。
离主卧仅一堵墙的客卧里,褚思恒帮忙把行李搬移到此,随后从衣柜里翻出略带清新的四件套,熟练地帮忙更换着。
他用手轻轻地抚平带有褶皱的被子,转过身就看到了余孟君忙碌收拾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一番简单收拾后余孟君拿着毛巾从浴室出来,见褚思恒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鱼饵趴在他身边也跟着眯眼。
“你回房间睡吧,在这里睡怕感冒加重。”她径直走过去提醒。
褚思恒翻了个身,脸朝外睡着,脸上露出不适,意识迷糊地闷哼答应着她。
看着他比平常红润不少的脸颊,余孟君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么烫!”她伸出手背轻探他的额头,再这么继续烧下去怕是得烧糊涂。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企图唤醒褚思恒好问出退烧药的位置,哪知他一声不吭,被眼皮包裹的眼球混乱地移动,只好独自翻箱倒柜。
她站起身的瞬间,滚烫的手心包裹住她的手腕,明明是意识不清,这手上的劲倒是一点没减,像是一副自带加热功能的银手镯死死扣住她。
病中的褚思恒说话全然没了平日锋利的语气,像是乞求般黏糊糊地从口中吐出两个字,“别走。”
看着额头微微冒出汗的褚思恒,余孟君无奈地叹气,挣脱开他的束缚。
“大哥,再这么烧下去,我不走你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