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将褚思恒整个人包裹进暖意里。
鱼饵高翘着尾巴凑近沙发,轻轻一跳就落在他的身上,踩着他的身体开始一步步移动。
“喵~”
短暂又亲昵的一声撒娇,褚思恒顾不得昏沉的头痛,像是做贼心虚般朝鱼饵嘘了一声,接着作势用手掌捂住鱼饵的嘴巴。
沙发与茶几的间隙里,余孟君枕着一个抱枕,蜷缩着睡在中间。
褚思恒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盖着的毛毯,茶几上还摆着各类药品,温度计,可想而知她昨晚应该是手忙脚乱。
他用手肘抵在沙发上,轻声坐起身,本想将自己身上的毯子给她盖住,哪知鱼饵挣脱开褚思恒的束缚,纵身一跃精准落在余孟君身上,紧接着用脸蹭她的手。
“嗯?是咪咪啊~”余孟君半睁开眼,一手揉抓着它的头,挪动身子慵懒地扩大视野范围,就瞧见褚思恒正半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
“你醒了?我看看退烧没?”她一手推开正享受按摩的鱼饵,顺势起身站在褚思恒面前。
余孟君直接用手背探着褚思恒额头的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又返回去重新试探他的温度。
褚思恒一脸呆愣地看着她操作,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眨着眼睛盯着她。
“不行,还是得用温度计测测。”说完余孟君转身拾起茶几上的温度计,用力甩了甩,随即前倾身体,左手习惯性地作势扯开他的衣领。
“我……我自己来就好。”褚思恒一手制止她伸过来的手,嘴上婉拒着她的好意。
许是昨天反复照顾他一晚上成了习惯,霎时她才反应过,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任她摆弄的人了。
桌上的手机震动将此时尴尬的气氛撕开了一道口子,余孟君睨了一眼茶几,顺手将温度计递给了褚思恒。
“也好,你先自己测着。”
住在褚思恒家的好处就是离单位近,就现在来说平时的闹钟一响,她还有剩余的时间做其他的事。
褚思恒转了转手中的老式水银温度计,这一看就不是他的物品。
他背对着余孟君离开的方向,不太熟练地扯开衣领将温度计塞到腋下,窗外的光正好能照射到他的脸上,他沉下肩膀顺势闭上眼睛感受阳光的温度。
厨房的动静在闭上眼睛的褚思恒看来,像是被放大了音量似的格外引他注目。
他转动着身子一睁眼,黑乎乎的视线里夹杂着五彩的光晕,看不清前方。
等到视线逐渐清晰后,他第一眼见到的是换好衣服的余孟君已经在灶台边操弄着早餐。
以往,他很少进厨房,也很少开火。
尽管是在国外时,他也不喜欢厨房这个地方,只有照顾他的李阿姨时常在厨房给他摆弄营养餐。
恍惚之间他没注意到余孟君已经来到了客厅,朝他挥了挥手。
余孟君:“想什么呢,喊你几声都不答应。”
褚思恒从恍惚中捕捉到她的身影,只见她一脸不解地望着他,伸出一只手讨要着温度计。
“37.8,还是有些低烧。”
依照昨天他那反复高烧的架势,这个温度她一点儿也不意外。
余孟君交代几句就提上包包出了门,至于交代的内容褚思恒那昏沉的脑袋也没记住什么。
只记得她说做了早餐在锅里。
他站起身环顾这空荡的家,重新闭上眼聆听着四周,静寂无声。刚刚还热闹的气息仿佛伴随她离开消散了一样。
“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鱼饵像是感知到了情绪一般,凑过来蹭了蹭褚思恒的脚,轻声地叫了一声。
他蹲下身子,抚摸着鱼饵的后背,盯着它的眼睛会心一笑,“是呢,我还有你。”
*
今日虽是晴天,余孟君总觉得坐在工位比平时冷了几分,盯着空调看了好几次都没抓住它违背命令的证据。
“啊嚏~”
余孟君扯过一张纸巾掩盖住鼻子,紧接着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感冒了?”乾幸芝端着水杯从她身边经过。
余孟君想起昨晚彻夜的忙碌,忍不住道了一声命苦。
“你这,”乾幸芝靠近她凑过去左右端详了她的脸,“黑眼圈咋会这么深呢?昨晚干什么去了?”
本是出于关心的乾幸芝见到余孟君逐渐绯红的耳朵,双眼不敢直视甚至还有掩盖之意。
指定藏了事儿。
“怎么了这是,难不成是……金屋藏夫?”乾幸芝慢悠悠地凑到余孟君耳边,语气像是缠身的幽灵声线一般。
余孟君一手别开乾幸芝的脸,随手扯过纸巾擦鼻涕,嘴里嘟囔着:“你一个小孩子瞎想什么呢。”
乾幸芝扫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座位,随口吐槽道:“不过,褚老师最近怎么也请假了,没了他那张帅脸上班都少了点意思。”
刚咽下一口水的余孟君一听这话,连忙放下水杯咳嗽起来。
乾幸芝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一脸担心道:“你这又是感冒又是呛水的,改天咱俩去庙里拜拜得了。”
余孟君咳得脸通红,一双眼睛心虚得不敢直视乾幸芝的视线,只是一味地安慰她自己没事。
趁着中午休息的空档,余孟君收到褚思恒给自己回的消息,心里琢磨道:他体温正常了,代价是换她遭受病痛折磨。
到了下午,余孟君总觉得头脑越发不清醒,趴在桌上重得抬不起脖子。
得亏乾幸芝发现她的情况跟主编告了假。
乾幸芝不放心跟着她到楼下,重复提出要送她回家这个提议。
余孟君本不那么清醒的脑袋瞬间回了神,连忙拒绝这个提议,她现在那个“家”可不能让任何外人知晓。
乾幸芝望着连提包都费劲的余孟君,正病怏怏地依靠着玻璃门等待网约车到来,忍不住再一次提问:“真不用我送?”
余孟君:“不用,真不用。”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靠着一股子劲回到家里的,只记得在门口忘记了昨日褚思恒告诉的密码,在门口敲了半天,门开后踉跄了一下一头栽进了褚思恒怀里。
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客房躺着,窗外已经是夜幕笼罩。
她轻轻敲着晕乎乎的头,缓慢来到客厅,只见鱼饵正趴在沙发上睡觉,而褚思恒正在厨房打扫卫生。
香味吸引她一步步来到餐桌前,精致的菜品使得她露出赞许的表情望着褚思恒,“你做的?”
褚思恒瞥了一眼,又低头擦着灶台,平静道:“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