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许随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边的风好像都停了。
池晏看着许随月,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不解,完全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你说什么?”
“我说,”许随月鼓起所有的勇气,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带别的女人回家了?”
空气安静得可怕。
池宴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的冷笑,也不是那种得意的轻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觉得荒唐又好笑的笑。
“许随月,”她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她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跟我提这个要求?”
“你是我什么人?我的女朋友?还是我的妻子?”
“你只是我花钱买来的一个东西。一个物件,有什么资格,来管主人的私生活?”
她的话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扎进了许随月的心里。
许随月的脸白了白,但她没有退缩。
“我没有想管你的私生活。你在外面有多少个伴侣,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
“我只是……不想在那个家里,看到她们。”
“为什么?”池晏逼近一步,“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许随月下意识地想避开她的目光。
“看着我。”池晏命令道。
许随月只好抬起头。
“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
许随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因为她看到那些陌生的女人,会觉得恶心吗?
是因为她不想再清理那些她们留下的不堪的痕迹吗?
还是因为……她看到池晏和别的女人亲密地坐在一起时,心里会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和嫉妒?
“因为……我不喜欢家里的气味。我不喜欢那些陌生的香水味,和……别的味道。那会让我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你还挑剔起主家的气味了?”
“我没有。”许随月反驳道。
“我是……你的金丝雀。”许随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但就算是金丝雀,也有权利要求自己的牢笼保持干净不是吗?”
池晏被她这句话噎住了。
她想发火,想嘲笑她不自量力。
“许随月,”她叹了口气,感觉有些无力,“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对你太好了?”
“我没有。”
“你就是。”池晏说,“我给你买了衣服,给你买了车,让你去公司实习,甚至还亲自教你做报告。所以你就觉得,你可以在我面前提要求了,是吗?”
“我不是……”
“你就是!”池晏打断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烦躁,“我告诉你,别得寸进尺。我对你好,只是因为我高兴,不代表你可以爬到我头上来。”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我带谁回家,那是我的自由。你没有资格管,也管不着。”
她说完,就想转身离开,她不想再跟她纠缠这个话题。
可她刚一转身,衣角就被人轻轻地拽住了。
“池晏。”
她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池晏的身体僵住了。
她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许随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出卖的人?”
池晏没说话。
“是,我承认。”许随月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为了我妈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可以不要尊严,我可以跪下来求你。”
“但是,池晏,我也是个人。”
“我也会难受,会嫉妒,会……心痛。”
“我看到你带别的女人回家,我看到你们亲密地坐在一起,我想到你们可能会……做些什么。我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会疼。”
“我控制不住。”
“所以,我求你了。”
“就当是……可怜我。”
“别再让我看到她们了,好不好?”
她的话像一把小锤子,一下又一下,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敲在了池晏的心上。
池晏背对着她,站在江边,一动不动。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乱了她的心。
她从来没想过,许随月会跟她说这些。
她一直以为,这个女孩对自己只有恐惧和厌恶。
原来她也会……嫉妒?会……心痛?
原来她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是吃醋了吗?
她赢了。
她终于让这个木头一样的女孩对自己动了心。
这本该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
可为什么当她亲耳听到许随月说出那些话时,她的心里非但没有胜利的快感,反而……也跟着一起疼了起来?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的女孩。
她想走过去,想抱抱她。
想告诉她,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