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告诉她，我没有跟她们做什么。
想告诉她，我以后，再也不带别人回家了。
可她不能。
她是池晏。
是那个高高在上永远都不会对任何人低头的池晏。
她不能让自己显得那么……在乎。
“哭什么哭？”
最终她挤出了这句又冷又硬的话。
“没出息。”
“是，我就是没出息。”她自嘲地笑了笑，“我要是有出息，就不会站在这里求你不要带别的女人回家了。”
池晏看着她这副又倔强又可怜的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你求我有什么用？”她嘴上还是不肯服软，语气刻薄，“你以为你哭两声，我就会心软了？许随月，我再跟你说一遍，我的私生活轮不到你来管。”
“你又不是我的谁，凭什么来要求我？”
是啊，她凭什么？
她什么都不是。
她想起了几天前池晏对她说的那句话。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我不是在追你吗？”她看着池晏，一字一句地问。
池晏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许随月会把她当初那句半开玩笑半是调戏的话拿出来当成“令箭”。
“你说什么？”
“您忘了？”许随月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是您亲口说的，给我一个追求您的机会。我现在，不就是在行使我作为追求者的权利吗？”
池晏被她这番话给问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眼前这个忽然变得伶牙俐齿的女孩，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追求者的权利？谁给你的权利？我给的吗？我怎么不记得？”
“您是没说，但这是默认的规则。”许随月开始胡说八道，“作为一个追求者，我有权利要求我正在追求的对象，在考察期内，保持单身，或者至少不要把别的乱七八糟的关系带到我面前来。这会严重影响我的追求体验，也会让我对这段关系的未来产生不确定性。”
“这不仅是对我的不尊重，也是对您自己的不负责任。您说呢？”
池晏看着她那副“我很有道理”的认真表情，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你……”她指着许随月，气得想笑，“你这又是什么歪理？！”
“这不是歪理，这是平等的契约精神。”许随月说得振振有词，“您给了我追求您的机会，这本身就是一种口头契约。那作为契约的双方，我们都应该遵守最基本的规则。您不能一边享受着我这个追求者给您带来的便利，比如给您当司机，给您做宵夜，陪您演戏撑场面，一边又心安理得地去和别人约会。这不公平。”
“公平？许随月，你现在居然敢跟我谈公平了？你别忘了，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最不公平的交易！”
“是，我没忘。”许随月点了点头，眼神却异常平静，“但现在是您主动给了我这个追求者的身份。既然您给了，那我就有权利要求这个身份得到最基本的尊重。”
“或者，”她看着池晏，“您现在就可以收回这个机会。您说，‘许随月，我之前说的话都是放屁，你别当真’。那好，我从现在开始，就继续当我的佣人，当我的金丝雀。我保证再也不会多说一句废话，再也不会干涉您的任何私生活。”
“您选吧。”
她把皮球又一次踢回给了池晏。
池晏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逼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收回这个机会？
她不想。
她发现自己好像……挺喜欢许随月当她“追求者”的这个设定的。
她喜欢看她为自己吃醋，喜欢看她跟自己斗嘴，喜欢看她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比看她像个木偶一样逆来顺受有意思的多啊。
可是，如果不收回，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要答应她那个无理的要求？
她池晏的面子往哪儿搁？
她堂堂池氏集团的总裁，居然被一个自己花钱买回来的小丫头给拿捏住了？
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混？
许随月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也不催她，等着她做决定。
江边的风，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在空中飞舞。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许随月都以为池晏要发火了。
“……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别扭，还带着一丝不甘心。
许随月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池晏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妥协和尴尬，“以后不带回来了！行了吧？！烦死了！”
说完她就黑着脸往停车的方向走。
许随月看着她那副气急败坏的背影，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她这是答应了？
她居然真的答应了？
她看着池晏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像一弯真正挂在夜空中的新月。
正在往前走的池晏，似乎听到了身后的笑声。
她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笑什么？”
“没什么。”许随月赶紧收起笑容，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许随月，我警告你！”池晏指着她，色厉内荏地说，“你别得意！我只是……只是觉得家里总来陌生人，确实不太安全！我可不是因为你才答应的！你别自作多情！”
“嗯嗯，我知道，您是为了安全着想。”许随月拼命地点着头，努力地憋着笑。
“还有！”池晏又说，“这只是第一步！你别以为这样，你就能追到我了！我告诉你，我的要求高着呢！你以后要是表现不好，我随时可以把你踹了！”
“好的，池小姐……哦不，池总……哦不，池晏。”许随月故意叫错，看着池晏越来越黑的脸心情好得不行。
“闭嘴！”池晏被她气得快要说不出话了，“赶紧给我滚过来！回家！”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