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师姐。”他又唤了几声。
“别嚷嚷了,要睡就上来。”沈辞言皱着眉,身体朝着床内侧滚去,利落地给他腾出了一大片空位,
卫爻僵在原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动作略显迟缓,在爬上那张柔软的床榻前,还不忘给自己施了几个净身术。
沈辞言的床榻很大,铺着柔软的锦褥,被衾间弥漫着她身上特有的清浅而温暖的香气,和他自己房中那张冰冷简陋的木板床截然不同。卫爻只是躺上去,便感觉周身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包裹,意识瞬间开始沉沦涣散。
怪不得师姐天天都要睡觉。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躺在上面一动不敢动。
突然,他身体一僵,一只温热的手掌摸索着搭上了他的腰腹,然后竟顺着肌理线条一路向上,漫无目的地游移,最后……
“啪”地一巴掌,轻轻拍打在他脸上。
卫爻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一把拉了过去,他的脸被掰向一边,是正对着沈辞言的方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
他不敢动作,只能被迫听着沈辞言的嘟囔声。她的眼睛依然紧闭着,仿佛这一切都只是睡梦中的本能,那只手在他脸上停顿片刻,又滑到他背后,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将他揽近。
她像是安抚孩童般,一只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打着,呓语声模糊传来:“这么怕雷…以后渡劫可怎么办……”
卫衣的额头抵在了沈辞言单薄的肩窝处,鼻翼间满是属于她的气息,耳朵听着背上一点一点的拍打声。
还有,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一声响过一声,几乎要撞破胸腔。
脑中的一直萦绕烦扰的低语声似乎都消失不见,他不知不觉间合上了沉重的眼帘,意识彻底沉沦。
这是他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深沉无梦的睡着了。
然而,安宁并未持续太久,梦境深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
卫爻独自站立在这片虚无之中,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亦不知该往何处去,只能迷茫地停留在原地,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
忽然,漆黑的天地开始一点点被浸染上颜色——那是令人心悸的血色,浓郁得化不开。
眨眼瞬间,沈辞言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
卫爻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呼唤她的名字,然而嘴唇微张,却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
明明话语就在嘴边,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迟迟无法唤出口。
沈辞言依旧是一身灼目的绯红衣裙,手里握着召赤,只是让卫爻隐隐觉得不对的是,她束发的红绳不知何时松脱了,如墨的青丝凌乱地披散下来,显得格外狼狈。
周围安静得过分,那“滴嗒”的微弱声响便显得格外清晰刺耳——是召赤上的鲜血,一点一点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沈辞言原本是背对着他的,随着卫爻不由自主地靠近,她的身体忽然有了动作,极其僵硬地缓缓转过身来。
然后,卫爻便清晰地看见,在她心口的位置,一柄通体纯白的长剑,截然横穿而过。
是净白。
.
沈辞言是被传音牌的震动声吵醒的。
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在大清早扰人清梦,就算是大师兄亲自来找,也不能原谅!
她强忍着脾气,艰难地睁开惺忪睡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小师弟近在咫尺的安静睡容。
?
沈辞言的大脑瞬间宕机,一片空白。
这是哪,我是谁,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师弟会睡在她的床上?!
沈辞言僵硬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还十分罪恶地搭在师弟纤细的腰身上。
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她趁着师弟年幼无知,强行将人掳上床的啊!
一股热气“轰”地冲上头顶,她慌忙收回自己罪恶的手,手忙脚乱地准备偷偷溜走。
然而,桌上那块没得到回应便不肯罢休的传音牌,再次剧烈震动起来,震动声在这安静的清晨中显得格外刺耳。
眼见床上的卫爻睫毛轻轻颤动,似乎有被吵醒的迹象。沈辞言心中警铃大作,再也顾不得其他,一个利落的翻身便下了床,一把抓起桌上那吵闹不休的传音牌,几乎是脚不点地地冲出了房间。
直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抚了抚仍在狂跳的心口。
手中的传音牌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震动着,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同意了传音,带着未消的怒气对着那头低吼道:“是谁!你最好有天大的事!要不然我——”
谁知对面的人似乎比她更不在意形象,尤敖毫无冷静可言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沈辞言!你师兄他被魔族给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