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混混看她一个女娃娃居然这么能打,恼羞成怒地又叫上了好几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沈辞言最后还是没打过。
她被推倒在地,原本漂漂亮亮的绯红衣裙如今已沾满了污泥,显得狼狈不堪。
那是闻予献亲手为她挑选的,他说,红色最衬她,因为阳光明媚。
想起师兄,委屈与恐惧瞬间涌上心头,眼眶瞬间盈满泪水,她哽咽着,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却仍倔强地喊着:“师兄……呜呜呜……不、我不要你来救!”
几乎是下一瞬,那道熟悉的身影竟真的如天神般降临。剑未出鞘,闻予献轻松将围着沈辞言的人尽数打倒。
他急切地奔到她面前,蹲下身,眼中满是忧切:“言言,没事吧言言?伤到哪儿了?”
沈辞言说不出话,也不敢说话,只是一味地大声痛哭。
闻予献轻叹一声,将她小心翼翼揽入怀中,轻柔地拍着她的背脊,细细安抚。等她情绪缓和的差不多,他又故意板起脸,生气地训斥道:“都刚刚那种情况了,言言居然还嘴硬不要师兄来救?”
他垂下眼,略带伤心地问道:“言言……真的如此讨厌师兄么?”
沈辞言听到这话,脑袋摇得像只拨浪鼓,但开口还是一句:“讨厌。”
她面如死灰地将脸埋在他胸前,不敢看他。
闻予献看她这样,再怎么生气都给弄得没脾气了,只剩下满腔无奈与怜惜。他将小孩轻松抱起,一只手一点一点拍着她的背。
“回去得让师父给言言下个索位咒才行,但这样还不够,言言下次出门前一定要跟我或者师父说一声,要不是我发现言言偷溜出来,及时赶到的话……”他顿了顿,还是没把话下去。
他余光瞥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沈辞言,无奈叹了口气。
然后,沈辞言就听见他温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就算言言嘴上再说一千遍、一万遍讨厌师兄,师兄也一定会护你周全。”
“这就是作为师兄的职责嘛。”
……
【骗子】
不……
【都是骗人的】
不是的……
我师兄才不会骗人!
沈辞言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不止。她迷茫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十分陌生的地方。
下意识想坐起身,却听到冰冷的金属碰撞声。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拷起,铁链很长,不会影响她的移动,铁索拖曳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远远地,她看到一道紧闭的大门。她下意识往那走去,然而,锁链的长度恰好在门边拉住她,将她死死限在这方寸之地。
我这是……在哪?
沈辞言尝试运转灵力,但丹田内空空如也,一丝灵力也提不起来。
她再次焦急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幽深的山涧内部,穹顶高悬,倒挂着无数尖锐的钟乳石,四周石壁光滑如镜,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禁制符文,空气冰冷而潮湿,带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这里是,锁灵涧?
沈辞言眉头蹙起。她记得,她原本是在执事堂,想要问一些问题,想要问……有关师兄的问题。
师兄?
对,师兄!
师兄给魔族抓走了!她原本打算去找到师弟一起去救师兄来着!
沈辞言立马窜起,时间紧迫,她绝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所幸,虽然灵力没办法使用,但与本命相连的召赤剑尚能被召唤出来。她心念一动,通体赤红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她紧握剑柄,用尽全力,狠狠朝着脚腕间的镣铐斩去。
“锵——!”
金石交击,火星四射,镣铐纹丝不动。
沈辞言不信邪,发狠般将所有能用的剑招都尽数试了一遍。
半个时辰后,她累得大汗淋漓,颓然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召赤都斩不断……那就只能用别的法子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原本应该挂着的储物袋空空如也。她恍然想起,自己当时心急如焚,连梳妆都顾不上便赶了过去,自然也没有将储物袋带在身上。
无力感席卷全身,沈辞言狠狠握拳砸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骨节处瞬间泛红。
她紧抿着唇,脑中飞速旋转,搜索着一切可能脱困的方法,却无一可行。
似乎是感应到主人的焦躁,静静躺在一旁的召赤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自行从她手中飞出,冰凉的剑柄带着笨拙的讨好,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沈辞言看着它,心情稍微平缓一些,她撑着坐起身,伸手轻柔地抚摸过剑身,“抱歉,让你担心了。”
召赤在空中轻快地转了个圈,散发出温润的红光。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外,传来一道极轻极缓的脚步声,声音在寂静的涧内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令人心悸。
沈辞言瞬间弹起,警惕地盯向那扇唯一的出口,厉声喝道: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