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被骗了，但那些不该说出口的话却已如离弦之箭，将局面搅得一团糟，眼下除了尽力补救之外也没别的办法。

卫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将脸颊紧贴在门面上，感受着那刺骨的凉意穿透皮肤，低声道：“师姐不就是想去救师兄吗？我可以带师姐去。”

沈辞言疑惑道：“你知道师兄在哪？”

卫爻：“不知。”

沈辞言：“……”

不知道那你说什么废话！

虽然看不见沈辞言的表情，但他能猜出师姐此刻肯定在心里偷偷骂他，连忙道：“虽然我不知道师兄在哪，但我能放师姐出来。”

放我出去？

锁灵涧是宗门关押犯了错的弟子的地方，并由司寇长老亲自掌管。

为了确保被关押的弟子能静心思过，司寇长老不仅在这设下静心咒和隔音阵，更在锁灵涧外布置了层层幻术，寻常人根本找不到这里，更别说离开了。按理说，除了司寇长老本人和他的傀儡，没人能解开锁灵涧的禁制。

等等……

那师弟是怎么找到这的？她又为什么能听到师弟的声音？

沈辞言盯着那扇厚重的石门，仿佛要透过它看清门外之人的真面目。她咬紧下唇，悄悄将召赤唤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壮胆子大喊道：“你其实是幻术吧，我不会上当的！”

门外的卫爻：“……”

他不解地问道：“师姐在说什么？”

沈辞言这边却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司寇长老的幻术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真实到足以以假乱真。据说当年宗主就是被他的幻术所折服，才千方百计将他请来六壬宗。

这个“幻象”比之前孟祢老祖弄出来的冒牌货高明多了，难以置信，她居然真的相信了师弟喜欢她这种鬼话……

罪恶！

沈辞言气愤地举起剑，剑尖直指石门，“还好我及时醒悟，要不然真不知道回去后要怎么面对师弟才好……该死的幻术！”

门外，卫爻皱着眉。

师姐突然间怎么了？

心魔没想到这闹剧还能有后续，笑得前仰后合：【会不会是被你的告白吓傻了？】

卫爻的指尖微微蜷缩，迟疑地问：我喜欢师姐这件事，对师姐打击这么大吗？

【那不然呢？】心魔幸灾乐祸道：【你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仔细想想，要是你有一天突然跟吾也那啥，吾估计会吓得立马逃离你的识海】

别恶心我。

【切】心魔不以为然，随意道：【实在不行的话，要不你就将错就错，如她所愿当个幻术算了】

卫爻沉默不语，他咬紧下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门上的纹理。

可是这样的话，不就和以前一样了吗？

依然只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师弟，一个随时可以被抛下的存在。

【你好好想想吧，年轻人还是不要太贪心，万一她真的完全接受不了，不想要你这个师弟——】

话音未落，卫爻突然“砰”地一拳砸在石墙上，骨节与坚硬岩石碰撞的闷响空荡回响。鲜血瞬间从破损的皮肤渗出，顺着石墙的纹理缓缓下滑，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

他冷漠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抬手在额间随意地蹭了蹭。

沈辞言原本正全神贯注地观察情况，听到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防备地后撤一大步。

果然是幻术！

被识破后居然恼羞成怒，打算直接来硬的！

虽然不确定锁灵涧的幻术是否具有攻击性，但她不敢掉以轻心。沈辞言紧握召赤，聚精会神地盯着石门，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下一秒，石门突然动了一下，一道细微的缝隙出现在门边。门外的人似乎顿了顿，随后用力推开门。沈辞言屏住呼吸，终于如愿见到了这个“幻象”的真面目。

她愣在原地，握着召赤的手不自觉地松懈了几分。

月光被浓云彻底遮掩，周围陷入更深的昏暗。

卫爻站在门外，手上和脸上都是血。鲜红的血迹从他额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甚至有一道血痕从他的眼角往下流淌，宛如一滴血泪。

鲜血与钟乳石上滴落的水珠声重合，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站在昏暗的光线下，身影单薄却挺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正直直地望着她，里面翻涌着沈辞言看不懂的情绪。

推开门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后，卫爻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干涩的眼眶中又盈出一滴血泪。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他瘪着嘴，小声喊道：“师姐。”

他非常熟练地卖着惨，撒着娇，这是自从他发现师姐对方斯有种天然的亲近后，从那只蛇妖身上偷偷学来的。

连一只妖都能讨到师姐的欢心，他为什么不可以？

他故意将伤口暴露在沈辞言面前，吸引她的注意，随后缓缓走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