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言正呆愣愣地看着他,一动不动,连对方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都没注意到。
她茫然地开口问道:“你是幻术,对吧?”
太像了。
长相、语气、甚至连师弟每次撒娇时嘴角都会微微下撇的弧度都一模一样,这幻术完全是根据她的记忆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吧?
卫爻顿了顿,不是很高兴地点点头,“我是幻术。”
还有自主意识!
沈辞言目瞪口呆,对司寇长老的实力更加敬佩。
这么像,让她怎么下得去手啊……
她想了想,抱有一丝期待地问:“那你会伤害我吗?”锁灵涧关着的人又不都是罪大恶极之徒,如果每个被关进来的都要跟幻术打一场,那惩罚也太重了。
果不其然,她看到卫爻坚定地朝自己摇摇头,“我怎么会伤害师姐。”
连回答的话都跟正主一模一样。
沈辞言松了口气,虽然这么轻易相信一个“幻象”有些松懈,但看着这张酷似师弟的脸,她实在提不起防备心。
她无视了那道被打开的大门,心想既然人是幻象,那门开肯定也是假象。她将召赤收起,目光落在对方被血糊成一团的脸,有些不忍直视。
沈辞言:“你能不能把自己的脸复原一下,这样看着实在是……”让人心疼。
卫爻以为她嫌弃自己的脸脏、瘆人,沉默着从怀里掏出手帕,动作略显笨拙地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等等等等,”沈辞言疑惑道:“你不是幻象吗?直接变不就好了?”
卫爻摇摇头,“我变不了。”
不是吧,难道因为她在,所以不能光明正大地变换形象吗?
沈辞言又问道:“既然不能直接变,那按照人物的行为轨迹,你应该也可以用净身术啊?”
卫爻:“锁灵涧里用不了灵力。”
沈辞言震惊道:“幻象都用不了?这也太严谨了吧?”
卫爻沉默了一会,目光微微闪躲,微微点头,“……嗯。”
因为心虚,他擦拭的动作不自觉地重了些。沈辞言看着,实在不忍心。她一把夺过卫爻手中的手帕,顺势将他摁倒在地。
卫爻一脸茫然地被迫躺下,墨发在石地上铺散开来。他抬眼,看到正俯身坐在侧边的沈辞言,不解地问:“师姐?”
“你太高了,我不好着手。”沈辞言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手捏住丝帕的一角,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血痕,嘴里嘀嘀咕咕地教育道:“还好你是假的,要是我师弟突然整成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我肯定骂死他。”
卫爻:“……”
他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姐。沈辞言虽然拧着眉,但手落在他额上的动作却十分轻柔,与平时对待他时别无二致。他不禁问道:“师姐就算是对一个冒牌货都这么温柔么?”
沈辞言动作一顿,挑眉看他,不禁有些好笑,“怎么连吃醋的劲也学得这么像?”
她没放在心上,继续仔细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直到那张清俊的脸庞恢复原本的干净,才缓缓道:“冒不冒牌的,又怎么样呢?”她歪头想了想:“你现在用着我师弟的脸,性格和言行都跟我师弟别无二致,倘若有一天你和我师弟都出现在我面前,我可能都难以辨认。”
“我不是对你温柔,我只是不忍心看到我师弟自己把自己的脸糊满血的样子。”
卫爻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钻牛角尖地问:“那如果我和你师弟都受伤了,你又认不出来是谁,那你会选谁?”
沈辞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接一巴掌打在他头上,不耐烦道:“问问问,你还真当我师弟当上瘾了?”
卫爻不死心,“师姐选谁?”
沈辞言:“……”
这烦人劲也跟她师弟一模一样。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幻象终究只是幻象,想要分辨幻象和真人也不难。”
每一位施法者都有自己的小习惯,像师父每次施幻术时,就喜欢在一个一般人注意不到的地方放个“随”字的标志。
记得师兄说过,司寇长老很喜欢制造傀儡,所以他幻术中的所有人物,脖子处都会有木头的纹路,只是不细看就不会很明显。
沈辞言随意撩开卫爻墨色的乌发,在看清对方光滑白皙的脖颈时,动作猛地顿住。她的指尖停留在他的皮肤上,感受到冰凉的触感。
嗯?
沈辞言又把他的头发仔细地整理好,然后再一次轻轻掀开,仔细查看。
沈辞言:“……”
完了。
好像真的是本人。